长青王府前几天才为冲喜挂上的红绉灯笼红绸子已经全都换成了白灯笼白绸子,整个王府安静的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种植在院子里的植被全都被覆盖上了厚厚一层白雪,看不到一点生气和生机。
一身缟素的叶欢欢呆呆地站在行云阁的窗户前望着窗外,她刚刚从坟地回来,脚上的鞋子身上的衣裳沾满了泥水。
玲珑郡主的坟墓在京城入口出的一处高山上,是墨臻逸选的。
他说小的时候不管是虎豹军出征还是凯旋回来,她和欢儿都会选一处最高的地儿送行和迎接。
坟地是她和墨臻逸厉少勋顾慎之赵泰安琥珀郡主还有欢喜公主连夜挖的,葬得这么急是因为天气的缘故,钦天监的人说后面几天的天气会更恶劣,身子不能一直放着,所以还是要尽早埋了,棺木用的是最好的,也是他们亲手埋的。
因为挖坟埋土叶欢欢的掌心磨出了好几个血泡,她也不觉得疼,只觉得不管是房间还是心里都空空的,空得她难受,想哭。
砰——
屋外突然传来的瓷器摔碎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忙转身冲出屋子,院子里站着两个身上落满雪的丫鬟,地上是一个摔碎的花盆,砸在地上的花七零八碎,枝干还断了。
这个院子里的花都是玲珑郡主亲手种的,下雪了,花得全都移入暖房,不然会被冻死。
“谁干的?”
叶欢欢正欲开口,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的暴怒声抢在了她前头。
墨臻逸同样穿着一身缟素,他一夜未睡忙着亲自张罗玲珑郡主的身后事,脸色憔悴了许多,下巴甚至长出了青色的胡茬,但此刻最骇人的还是他落在那两个丫鬟身上的幽暗眸子,冰冷地就像这天气一样。
明明是愤怒生气的,却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怒气,只有冰冷,这让人更害怕。
“是……是我……”其中一个脸要稍圆一些的丫鬟战战兢兢开了口,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王爷饶命,奴婢搬了一夜的花,手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
丫鬟边说边伸出自己冻得通红并在颤抖的小手。
墨臻逸没看她的手而是呆呆的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花。
他记得这盆花是玲珑亲自种活的第一盆花,当时她欢喜的不得了,抱着这个味儿很冲的花盆直接闯进了慎行阁。
“皇叔,皇叔,你看,这是我亲手种的,活了!真的活了!”
沾满泥土脏兮兮的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带她入京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
“你闻闻,香不香。”
她抱着花盆凑到自己的鼻尖。
哪有什么花的香味,只有臭东西熏人的味道,但他还是笑着点头道“嗯!真的很香!”
她就是这么容易满足,抱着臭烘烘的花说自己终于也可以很厉害了,随后还屁颠颠跑去王府找其他人炫耀。
“既然没知觉了,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墨臻逸掏出了那把已经坏了刀鞘的匕首。
“王爷饶命啊!”
丫鬟吓得惊声尖叫。
叶欢欢忙疾步向前,抢在墨臻逸动手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
墨臻逸冷眼看向她,眸子比落在丫鬟的身上还要冷。
叶欢欢吓得后背一凉,抓在他手腕上的小手也跟着哆嗦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松开。
“叶欢欢,放手!你听到没有!”
声音里的怒气更盛了。
“王爷……”
“放手!”
不想听她说话的墨臻逸一把将其甩开。
叶欢欢一夜没合眼,再加上什么东西都没吃,这一甩就直接被甩趴在了地上,还好巧不巧就摔在了那盆碎了的花盆上,掌心的血泡被碎了的瓷片划破,还另外割了好几道口子,殷红的血迹滴落在雪地和那盆花上。
看到被染红的白雪,墨臻逸愣住了。
叶欢欢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再次倾泻而出,不是因为伤口太疼,而是因为心疼得厉害,她还是没办法接受玲珑郡主就这么走了的事实。
“你把她的手剁了郡主就能回来吗?”她含泪冲墨臻逸吼道“郡主希望你好好活着,你这样她能瞑目吗?”
墨臻逸看着她脸上止不住的泪水,很久才回过神来,嘴巴里都是苦味,叶欢欢不知道的是,喜儿走了那是把他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希望都给带走了呀。
他的欢儿回不来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好好活着,为谁好好活着?和谁好好活着?和眼前她这个满嘴都是谎话的小骗子吗?
“郡主拼尽一切努力不活成被她自己嫌弃的样子,她做不到才将最后的希望寄在你的身上,希望你好好活着,活得更好!难道你要活成被她被欢儿被戚将军嫌弃的样子吗?”
“叶欢欢,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