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这个噩梦,做的未免有点太可笑了。
她自认自己没有好心到要为了那种人产生负罪感,又怎么会发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的事情?
正当她这样想着,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道低哑的嗓音:
“又做噩梦了?”
“啊——”
白雪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直接摔下床去。
“别怕,是我。”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吓到白雪了,身旁的男人立刻出声安慰,随即一阵细微的动静,紧接着床头灯就亮了。
当白雪看清眼前男人的面容,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人,不是封司莫又是谁?
也对,在整个“莫园”,除了封司莫之外,还有谁敢大半夜地擅闯她的房间?
哦,或许还有一个人也敢——那个自称封司莫弟弟的白发男人。
“你怎么在这里?”
想到自己本来就被噩梦吓了一跳,又平白被他吓了第二跳,白雪的语气顿时有些没好气起来。
封司莫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直接无视了白雪的问题:
“你刚刚又梦到了什么?”
他要怎么说,他就是想过来看看她,结果看着看着,就不想走了。
然后……一不小心就抱着她睡着了?
“额……也没什么……”
再度被提及刚刚的噩梦,白雪不禁有些发慌。
尤其是想到梦境中,封司莫的疯狂和恐怖,直到现在,她都还能够清清楚楚地记得那种害怕到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
她突然有点不敢去面对封司莫,下意识抗拒道:
“你、你出去……”
封司莫面色一沉,眸中隐隐有了危险之色: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果是平常,白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肯定会立即改口,附上笑容讨好眼前的男人。
但此刻她本就噩梦对封司莫有所忌惮,再见到他露出这样危险的眼神,顿时只觉得眼前的人同梦境中那个让人害怕、让人不自觉想要逃避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让她愈发只想要逃避,语气也不由冷了下来:
“你别忘了,我们还在冷战,我也还没有要说和你继续在一起。现在,请你出去。”
封司莫的表情愈发阴婺可怕。
他静静地看着白雪,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
许久,久到白雪以为两人会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的时候,封司莫突然开了口:
“你在抗拒我。”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白雪在抗拒他。
这才是封司莫真正动怒的原因。
并不是为了她那一句“出去”,而是他从她那一句“出去”里听到了不同寻常的抗拒。
这是过去从不会有的。
他也绝不允许有的!
白雪一怔,眼睛愈发不敢同封司莫对视。
是,她就是在抗拒他。
她其实也知道,梦境只是梦境,因为一个梦而迁怒眼前的男人,这对封司莫很不公平。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就是没有办法不想起,梦境中,他一遍遍逼问自己,“还逃不逃”“你是谁的”这样的画面。
让她感觉,她就像是他的囚徒。
她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消化一下梦境中的内容而已,不行吗?不可以吗?
他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