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目光探究。
苏染并没有退缩,直接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相杀,男子目光深沉,宛如暴风深海;女子双目寒星,竟是煞气逼人。
餐厅气压向来很低,但这日却是从未有过的低。
最后,还是苏州先败下阵,他开口说:“当初你父亲的尸体,可是我去认领的,车毁人亡,怎么可能是假的?你都听谁说的这些?”
他只是眉头一皱,倒也平静,眸色较平时暗沉了些。
而苏染不过是在赌。
刚刚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将苏州以及陆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父亲还活着的事。
否则,再稳重的人,也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她嘴角隐有笑意,眸色却生寒,“我就是觉得邪门的很。”
“三叔,你信不信这个世界有鬼?”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鬼!”
“是啊,我本来也不信的,可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老是做噩梦,也每晚都有人跟我说,说他死得很冤,而我身边已故的人,能想到只有我素未蒙面的父亲了。”
她刻意将“冤”这个字咬得很重。
果然,苏州表情有一丝不正常,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我看你是最近没睡好,神经衰弱。”
“那三叔就当我是开玩笑的吧。”她微叹了口气,然后话锋一转,
“三叔我想问你一句,是否我真的把苏氏集团的股份转让给你,再将君悦股份给你,你就真的会视我如己出,并且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完我后,就一脚踹开我的心思?”
苏州看向他,深幽的眼睛里笼罩着沉沉暮霭,“你可是我亲侄女,我怎么会利用你,再一脚踹开呢?”
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承认。
“你撒谎!”
苏州一愣,这丫头会读心术?
他不信。
要说心虚,也不至于,但对于这种事,他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三叔,你敢对天发誓吗?说你绝对没有存着利用完我后,就一脚踹开我的心思!”
她面容冷峻,却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体。
苏染问得直白。
而此刻,苏州的脸色,却是出奇的平静,眸子如退潮后的大海,一片沉静,“三叔发誓,这下好了吧?
一秒。
两秒。
三秒……
忽然——
“砰”地一声巨响!
壁灯突然爆炸了,碎了一地……
吓得苏离心“啊”地一声尖叫,腿软跌坐在地上,等回过神时,立马起身小跑到陆芹身边。
连苏州都有些懵,这到底是太邪门儿了。
苏染将这一家三口的表情尽收眼底后,她笑容平和,殊不知笑容里面却淬着毒::“你看,连神明都不信。”
苏州脸色阴沉沉的,那眼神宛如利刃出鞘。
但对陆芹来说,她却觉得这不是巧合。
这一细想,她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比刚刚还惨白。
可是苏染却暗笑,最后一敛神色,正经道:
“三叔,那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止你会怀疑人,我也会怀疑,甚至怀疑你的动机!”
“以你的实力,分分钟就能把我手里的苏氏股份套走,而且以你目前在苏氏集团的地位,根本无人撼动,这苏家继承大权,迟早是你的。”
“你明明都算准了这一切,却偏偏还是要和秦天佑联合,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么直击灵魂的反问,苏州只觉得心口好像被人重重的拧了一下,他冷冷的动了动嘴角,却哑口了。
为什么话语权总被那臭丫头占上风?
这太不像他了,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啊,三叔,你这颗大树,我抱不抱得上,还有待考察。
就算你觉得拿捏得住我,可这局不是还没定吗?大伯母背靠宋家,我觉得,她不一定输!”
她明明是温婉的语气,可每一句都似一柄利刀。
苏州忽然就明白了,他像是隔空被扇了巴掌!
苏染这是准备投靠宋瑛?!
难道这几天他所做的一切,都打水漂了?
苏氏集团的股份,君悦的股份……
想到这,苏州眼里一闪而逝的刺痛,脸色铁青,
“你威胁我?我甚至怀疑,他秦玦真的愿意将君悦的股份给我们吗?我看你就是打着君悦股份的幌子,来骗我的!”
“三叔,说句不好听的,君悦的股份,在你眼中是很多,可对秦玦来说,不过是他一处不动产,或是几辆跑车而已,说了赏给你,他就没有要回去的想法。”
这话说得有些伤自尊了。
可话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