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卫戎转身要走进布庄不再理他,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拉住卫戎,说道:“卫老板,你看这么多棉花运都运来了,大老远的可真不容易,你就一起都收了吧。”
卫戎摇了摇头,显得十分为难道:“本店本小利薄,可真的收不了这许多啊。”
格拉尼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方圆几百里之内他就没发现还有别的布庄,这里不收的话,有可能要辗转几千里到长安才能卖掉,这么一折腾可就没几个钱赚了。
他拽着卫戎的手臂不松手,带着几分哭腔乞求道:“卫老板要不我给你降降价,你一起都收了吧,我这实在折腾不起了。”
若格拉尼是个奸商的话,卫戎本来想狠狠地坑他一笔,但看在这人做生意确实诚实,便有些不忍心下手。
于是卫戎问道:“你打算一车棉花卖多少蜀锦?”
格拉尼见他这么问,便知道事情有了转机,立即喜出望外地道:“要不你就给一匹蜀锦,就算你帮我的忙了,我格拉尼永世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卫戎嘿嘿一笑,说道:“傻的哥,本掌柜看你也是个诚实守信的生意人,咱也不能太欺负老实人了。两匹就两匹,跟我进屋说话。”
听到这话,格拉尼走路腿都有点哆嗦,他颠着小碎步跟着卫戎进来布庄的雅间,急切地道:“卫老板真是豪气,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在波斯这种棉花已经广泛种植,而且去年棉花大丰收,他收购的棉花价格极低。
而蜀锦在当地卖得极贵,达官贵人都把能穿上蜀锦做的衣服作为炫耀的资本,蜀锦只要在波斯大城泰西封市场上一露面便被抢购一空,简直是有价无市,一千斤皮棉也未必换得到一匹蜀锦。要是运到罗马去卖,价格还会更高。
格拉尼死活不愿一车收两匹蜀锦,最后剩下的四车籽棉只收了六匹。
这么一来弄得卫戎倒有几分不好意思,没想到做生意的人也有这么实诚的,于是问道:“傻的哥,你这次来还附带做些别的生意吧?”
他一口一个朋友,听得格拉尼格外受用,他微微笑道:“卫老板,不瞒您说,这万里迢迢的过来若是只带这么点棉花,是有点不划算,就顺便带了点箜篌琵琶等乐器和金银首饰。”
卫戎仔细地打量着格拉尼,见这人虽然一部大胡子,但实际年龄并不大,大概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起便独自一人把生意做到了万里之外可不多见,便对他的身世产生了兴趣。
于是问道:“傻的哥,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格拉尼叹息了一声,道:“卫老板,你我虽是好朋友,但这事我不想说。”
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卫戎哈哈一笑,“不想说便不说,那又有什么关系。格老兄,我看你也是诚实人,不如咱们布庄通往西域的蜀锦生意,哦不,现在改叫云锦了,都交给你来做,你看咋样?”
格拉尼脸上泛起了难色,对卫戎道:“既然咱们是朋友,我也不瞒你,你们的蜀...哦云锦虽然比蜀地的价格便宜了一倍,却很难带出去,贩卖蜀锦必须从蜀地出境方才安全,走别处多半会被查扣,比不得前两年了。可是蜀地的蜀锦必须要有当地官府的批文,路上的关卡才会放行,这几匹蜀锦兄弟我也只是偷偷夹带。”
这家伙实诚但是却不傻,这个时代就学会走私了。
若是这样的话,卫戎布庄的布匹丝绸想大量出口西域怕是比较难了。看来西楚分裂之后,各地名义上自由通商,却都在暗地里自我保护,设置关卡,只有中原一统,才能真正将对外贸易做大。
想明白了这一节,卫戎嘿嘿一笑,“那你就量力而为,能夹带多少是多少。另外,兄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卫戎收下了剩下四车棉花之后,解决了格拉尼的大麻烦,他发自心底把卫戎当朋友,当即说道:“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
卫戎道:“请格兄下次来的时候,带点苹果、西瓜、莴苣、菠菜、开心果的种子过来,我定会给你个好价钱。”
格拉尼连连摆手,说道:“这些都是举手之劳,谈钱伤了咱们兄弟感情。”
带这些植物种子过来对他来说的确不费什么事,不过卫戎也从这一点看出来这人确实人品不错。他若是奸猾之人,这么长的商路,指不定在哪里早就被别人给弄死了。
虽说无奸不商,但为大商者却不能奸,格局小了生意也必然做不大。卫戎不由对格拉尼又高看了几分,对他的称呼也渐渐由傻的哥变成格兄了。
送走了格拉尼之后,卫戎寻思,棉籽要种下地第一条就要把棉籽给剔除出来,然后才能育苗。
他当即急吼吼来到华林学省,直接去了理工学院实验室去找祖冲。
一向呆在实验室很少出门的祖冲这次却不在,连綦毋怀文也没了影子。
卫戎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