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云在前面走,路鸣在后面踱步,两个人的间距大约有一米。
因为手插在裤兜是路鸣惯常的走路姿势,他的指尖时不时碰到手机,便会想起施妤发给他的那个视频。
凝视依云款款前行的背影,他几度握住手机,而后又松开。
“路鸣,你跟你爸爸怎么都一点都不像?”许是无聊所致,依云就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寂。
脚下一顿,路鸣幽深的眸底映出清晰可见的讥讽,少顷又慢慢淡去。
听不到路鸣的回应,依云转身去探,才察觉到路鸣满脸的抗拒,用沉默回避着她的问题。
皱皱眉,她接着往前走,很快,又突发奇想般询问道:“路鸣,你这名字谁帮你取的?”
“应该是我妈吧?怎么了?”
扶着湖边的围栏,依云一百八十度旋转身体,正对着路鸣一边后退一边玩笑说:“这样啊,那你妈妈可真会取名,路鸣路鸣,路见不平一声吼?”
路鸣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名字的释义,愣了愣后,轻笑出声,“路见不平一声吼?还真是路鸣。”
见路鸣笑了,依云也跟着笑了,总觉得路鸣还是笑起来令人心安,纨绔子弟就有该纨绔子弟的觉悟,怎么能露出刚刚那种让人心疼的表情呢。
感知到依云是有意逗他开心,路鸣凭栏远眺,投放在湖面的视线好似没有尽头般辽远,“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如果她还在的话,我一定帮你问问她,她是不是这么想的。”
路鸣的语气并不沉重,却还是让依云娟秀的眉眼猛地一跳。
站在路鸣身边,她内疚又无措的望着对方,没料到自己随口说起的两个人,都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说不知者无罪,路鸣也没有怪她,可她还是很自责。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对不起什么?我妈又不是你害死的。”
连安慰人都别出心裁的路鸣,让依云嘴角抽搐,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依云半天没搭腔,路鸣偏过头去看,只望见一张巧笑嫣然的脸。
“你这么没心没肺,你妈妈在天上肯定很放心你。”没有在路鸣的脸上找到难过的神色,依云如释重负,由衷的发出无奈的感叹。
其实提起已逝的母亲,路鸣每每表面没事,内里还是会经受一次万箭穿心的痛,毕竟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乃是含恨而终的。
奇怪的是,望着依云暖暖柔柔的笑容,他一点也不觉得孤独,一点也不觉得围绕他的只有残忍和冷酷。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眼前这个女人,只不过对着他笑一笑,就比任何活血化瘀的药还要神奇,据为己有,他是不是就有救了,至少,折磨他多年的“顽疾”,下次复发时就没那么疼了。
下定决心,路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啊?”
依云带着好奇看向路鸣点进的视频画面里,听到聂清奇说出好事将近时,她的笑容有一瞬的凝固,然后恢复看不出情绪的神情。
瞧着依云没反应,路鸣蹙起眉头,生怕依云看不懂一般解释道:“聂清奇要结婚了。”
无语般斜了路鸣一眼,依云的声音不曾产生波动,语气也毫无改变,“我知道啊,他的未婚妻叫施妤,对吧?”
依云竟然知道,连施妤的名字都晓得,路鸣困惑而懊恼,“你这个女人是没有心吗?”
依云一怔,陡然发笑。
脸色铁青,路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俯视着依云,仿佛在说:你不仅没有心,还是个疯子,这种时候你居然能笑出来?
深谙路鸣错愕不解的原因,依云及时收声,“干嘛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我笑是因为你和聂清奇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哪句?”
“没有心咯,连口气都像是出自一个人的,你别是聂清奇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依云脑洞大开,路鸣一阵恶寒,“巧合罢了,我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好吧,你们俩还真是合拍,彼此都那么讨厌对方。”
依云没事人一样把话题扯到太平洋去了,路鸣彻底服了,“他还有脸讨厌我?我起码不会搞大女人的肚子又舔着脸和另一个女人结婚。”
闻言,依云这才明白路鸣在气什么,原来对方始终惦记着她跟聂清奇的秘密。
“妈呀,看不出你还挺讲原则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