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忧虽站在城楼,相隔甚远,但还是能清楚看见:
空中墨袍之人,不仅无事,竟然正从天上缓缓降落下来,黑色长袍在风中乱舞。
恍若天神。
他最终落在了几十万甲士身前,正好是此前悬空寺的正下方。
疤面男子狰狞冷笑:
“不得不说,你们这些凡人,忙活了这么长时日,难道就只有这些吗?”
远在城楼上的王毅武,都能清楚地听见那人熟悉的声音,身形一颤,眉间露出一丝苦涩。
他刚刚先让甲士冲锋就是为了吸引此人注意力,可没想到这人居然毫不理会,任由炮火轰炸。
此刻,他毫无选择,只能再度举起双手,放在头顶交叉。
下方传令兵看见武王这姿势,再度接连大喊:“十弓床弩!预备!”
顿时,远方土坡之上,黑色汪洋间,让出一丝细缝。
现出几千个床弩出来。
这些床弩王忧早在城中之时,就已经细观过。
床弩能一次射出十根长约四米,直径约三十公分的纯钢制弩箭。
数千个床弩,齐齐对准了那墨袍疤面之人。
随着他爹手势猛地一落,远方响起了阵阵吼声。
“放!”
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银色弩箭,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墨袍男子飞去。
王忧怔怔地看着空中漫天的弩箭,如果是朝着他射来,哪怕他躲在这城郭之中,恐怕都是在劫难逃。
保不定就得被射成草船借箭的草人。
就在他以为这墨袍之人,会变成一个刺猬之时。
令他大惊失色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遮天蔽日的弩箭,在射到离墨袍之人身前一丈之时,竟然全都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悬在空中,不进不退,不升不落。
墨袍之人哈哈大笑,袍袖一甩:“小小蝼蚁,竟想以这般手段诛杀仙人?”
王忧在城墙之上,眼睁睁地看着随着此人大袖一甩,所有射过去的弩箭都被反弹回来。
顷刻间,弩箭贯穿了将近大半个黑色汪洋,射入了土丘之内。
但凡是钢箭贯穿之处,下方甲士,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倒下。
不到一秒钟,恐怕就死伤了数十万人。
如此骇人手段。
他只想起一句话: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正当王忧愣神之时,没想到此人还幽怨一叹:
“没想到啊,你们都已经被我高风亮逼到这步田地了,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那道金光所在了。”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你们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只见这名自称为高风亮的人,话音刚落,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紧接着往回轻轻一拉。
一柄半月金轮凭空出现,被他握在手中。
做完这些,他大吼一声:“去!”
这柄金轮立刻就脱手飞出,朝着离他最近的甲士飞去。
起先只有圆盾大小,一飞入甲士之中,就变得越来越大。
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竟然就扩大了千倍大小。
金轮就像是这世界最锋利的镰刀,将大片大片的士兵,如同割麦子一般,全都分尸两段。
眼前如此惨景,王忧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迷茫地转过头去:
“爹...”
听见儿子迷茫的声音,王毅武苦涩地笑了笑。尽管他并不是第一次见这骇人手段,但此时再度看到,心中仍是惊震不已。
他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进屋去吧。”
他并不想给儿子留下这血腥的阴影。
哪怕身前甲士还有百万,但王毅武仍觉得败局已定。
他只能惨淡一笑,默默地看着身前惨烈场景。
可身为将帅,他必须得指挥到最后一兵一将。
王忧还未缓过神来,眼前一片赤红,缓缓地踱着步,走回屋中。
一进来,他就发现母亲脸色苍白,坐在凳子上愣愣出神。
连王忧走到她面前,都没有丝毫反应。
“娘?”
“娘”字刚出嘴,王忧耳畔突然传来“轰”一声的炸响。
就像是炮弹直接在他脚下爆开。
紧接着,一股气浪猛地灌进了屋子,顿时将他冲得连退几步,差点被吹倒在地!
正当他茫然之时,整个城楼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屋中刀架上的,刀枪棍棒,以及桌上的酒瓶水盆都咣当坠地,连连直响。
“赶紧出去!”
王忧立刻反应过来,恐怕是地震了!
他赶紧牵着他娘,往屋外跑去,想赶紧从城楼下去。
还不等他出门,他爹已经跑到门口,大声喊叫:
“忧儿,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