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狗轻笑着,走到长条柜前,把两张药方递给那名伙计,说道:各抓一副,不要在柜台下面包。
伙计展着皮笑肉不笑的脸回应了一下,又担心得看了一眼在一边算账的账房先生,然后吞了一口口水说道:您稍等。
张四狗的话中有话,伙计是听出来了,他好似很担心张四狗说破自己的事情。
伙计把药方放在长条柜上,并用镇纸压上,然后摆开两张硬黄纸,即认真小心得为张四狗抓药,又分神担心得注意着张四狗。
张四狗只觉得好笑,他转头看了一眼王崇义,那王崇义已经结完账走了,完全不与张四狗道别。
张四狗没有马上去追王崇义,他知道一会儿拿到真正的乌头再去追赶王崇义还来得及。
他更没有说破那名伙计,是因为张四狗还有事情要让那名活计去做。
而刚刚的所见就是最好的要挟。
等伙计小心翼翼得把药抓完,并且打包好等着张四狗取走。
张四狗却没有直接拿药,而是拿起了药方,走一边的账房先生那里去结账。
账房先生一边算账一边不屑得对张四狗说道:你刚刚不是说只是来访友而不是来抓药的么?
张四狗笑道:原本就是来向他表示感谢的。李神医是神医,只拿眼睛一看便知我的病没好全,于是又开了两个方子给我,让我一天用一方,第三天就不用再吃了。
原来是这样。张四狗满嘴胡说,账房先生也半信半疑。
只是张四狗与账房先生一阵对话让伙计感觉到十分紧张。
张四狗结完账回到柜台去取回那两包药,然后对那伙计说道:刚刚听得有人唤你叫作保生?
保生的汗一下子流了下来,应道:小人是叫这个名字。
张四狗点了一下头说道:刚刚李神好像找你有事,可能是要收你做徒弟,你与我来一趟吧。
张四狗说着便又往后院门帘那里走去。保生苦着脸,却没有奈何,他只得跟着张四狗走回到到后院之中。
后院里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而且比前堂在安静了不少。
一走到后院,那伙计保生都差点跪了下来。
张四狗连忙伸手去扶住伙计保生,笑道:你这是做甚?我又没有恩德与你,你可行不得这般大礼,而且我的年龄可还比你小许多呢。
那保生带着哭腔说道:小先生,您可不能与管事的说呀,我家里穷,指着这点小钱买点肉食孝敬老娘
伙计保生一开口张四狗便明白了。
这个伙计以前一定也做过这等事,他是有前科的,根本就不用有什么证据,只要与管事的一说,他的这份差事必定要丢,而且将来可能没有其它药铺会去收他做伙计。
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一套。你的事我也不管你,只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张四狗前面半句很不客气,后面半句又十分客气。
您说您说。保生见得还有回转原本软下去膝盖又硬了一下。
张四狗不再扶着伙计保生,而是问道:你可知道如何给人参蓄须?
蓄须?您这是要
就是让一般的人参看起来像是有几百年的样子。张四狗说。
保生想了一下说道:药材做假不是没有。用米粉压实做成茯苓的样子,只是一煮就糊。还有拿桔梗当人参卖的,但是一般人不那么做假。有也就是用盐加重甲珠,能买大价钱,我们掌柜就是这么做的。
什么是甲珠?
就是穿山甲的鳞。
哦。
张四狗应了一声,却发现自己被伙计带跑偏了,他连忙拐了回来说道:就问你人参蓄须之事。
办法是有,就是拿碎须接上,人参还是人参。若是不太注意看一般还真看不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张四狗问。
伙计保生答道:只是不能碰水,一碰水那些后接上的须子就会掉。
那我还拿来做什么用呀!张四狗有一些生气。
您做什么用?保生问道。
张四狗说:就是让人看起来觉得药渣里有支野山参就是了。
伙计点了一下头说道:药渣里的存水不会让接上的须脱落太多,多接几根就是了。如果您不嫌弃,我可以为你去做!
你来做?张四狗打量着伙计保生。
保生不好意思得笑了一下说道:只是参毕竟是参,就算是用次品,也是得花一些银子的。
张四狗轻笑一声,从怀中拿出原本要给李东壁的那一两银子说道:你拿着吧,如果有剩也别找了,当做你的手工钱。
哟那,那如何好意思呢!伙计保生腆着脸笑着。
参的种殖很早就有了,一支普通的人工种出来的山参虽值银子,但却还没有到天价的地步,一两银子足够了。
就算是花一点力气,帮张四狗做了这一票,他还能剩下好几钱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