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年间的蒲州城更是山西边防的重要粮草供给之区。
在离蒲州南城门外不远处有一所特别的庄院。
庄院的大门之前通着官道,后面靠着一条溪河。两三百株的柳树围着庄院土墙种着,倚溪临水,柳绿阴浓。
溪河边上牛羊啃草,一边的打谷场里鸭鹅成群,向着溪河边涌去。
庄院之内建着许多草堂,还有一处亭馆小楼,转过眼去便能见得庄院里面人声传息,待女仆男在堂前走动。
这是张家大院,户主名叫张允龄,是一员晋商。
张允龄膝下有四子,古人孩童夭折率高,一般人为了孩子好养活所以生下来以后取的都是贱名,只有长大成人以后才正式改名。
贱名自然是不好听的,张允龄的长子叫张四狗,次子张四蛋、三子张四愣、四子张四傻。而且张允龄的夫人王氏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这些小辈没有一个有正经的名字,即使是这样也不妨碍张四狗成为一个主角。
张家祖上就是商屯户,祖宅在风陵乡,一直侨居在浦州城的城外。
由于朝廷政规及家中立下的祖训,王家中后人禁止修高楼,兴水榭,但却没有禁止后人修缮。
所以房屋外面看起来像是草堂院落,庄院之内的各个房屋里面却是装饰齐全。
溪河之边,一个十四五岁的青俊少年,头上带着头巾穿着粗麻绿服,正躺在一块大青石上,用手架着头,翘着二郎脚,还轻轻的摇晃着。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此间张家大院的大少爷张四狗。
城外土财主的少爷自然是与城里正经大户人家的少爷不一样,也得做一些农活。
但这位少爷不太一样,七岁时他说话语气便与成人无异,教书先生都视为异类。
张四狗全然不顾在一边的牛会去哪里吃草,他嘴里刁着一根草叶,闭着双眼哼着歌: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狗哥狗哥!糟了糟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得传了过来。
张四狗慢慢得从大青石上爬坐了起来,见得一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人向自己跑了过来。
那人是张四狗的二弟张四蛋。
二弟张四蛋跑到张四狗的面前边喘气边说道:舅舅来了!
张四狗恼怒得说道:这还没完没了了,都说了他们家的蹲板不是我给锯的,表兄掉茅坑里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有!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不是那个舅舅,是另一个舅舅!
张四狗眉头一皱,问道:另一个舅舅?谁呀?不会是在京城游学的举人三舅吧?
就是他!厨房正在做好多好吃的。
张四狗由怒转笑道:他来了糟什么呀。三舅就是与我们家亲,别的亲戚家他都不怎么待见,一会儿见着他说不定还有见面礼可以拿呢!又有吃的又有拿的,有什么好糟了的!
张四狗虽然这么说,但却低着头嘀咕道:这不年不节,三舅回蒲州来做什么?
不是!张四蛋歇了一口气说道:三舅正与娘商量把你过继到他们家里当儿子。
那张四狗一愣,炸呼的跳了起来,叫道:什么?过继?这是闹什么?三舅他有一双儿女呢!就是那对龙凤胎!
张四蛋低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但是爹刚刚好像好像是在跟娘商量来着。
张四狗着急得说道:不行,我得去跟爹爹说说去。在这世道活着本来就不易,我们四兄弟,哪里能过着过着就少一个!看着牛!
张四狗把放牛的活交给了二弟连忙往张四大院赶去。
张家大院土墙正门进去,有一座坐北朝南的厅堂,从厅堂大门进去是一堵影壁。影壁的背后是一个干池子,路分两边,围着那干池子才走到正厅里。
厅殿中间有一个带抽屉的大方桌子,平时并不怎么用。过年过节祭祀祖宗的时候才会在这张桌子上摆下祭供用的供品食物。
张家家中吃饭是在这个厅堂后面的后堂吃的,只有平时来了重要的客人才会移到前厅来。
传说之中的三舅并不在现场,坐在桌前的是张家家主张允龄与其妻王氏,他们正坐在那里桌前商量着什么事。
张四狗连喊带叫、风风火火的跑了进去,爹,娘。
张允龄见得张四狗一点礼术都没有,连忙说道:叫唤什么!亏我还送你上私塾,怎么一点礼术都学不会。
张四狗急道:听二弟说三舅来了。
张允龄说道:是呀。是你三舅来了,他离家去京城求学的时候把他分家以后在蒲州名下的田地房产几乎都卖给我们家了,只带走了一人仆人。他现在暂时没有地方住,估计要在我们家住那么几个月。
王氏夫人却是笑道:你向来好学,是想请教他学问吧?他现在在后院收拾些家什,好方便住下。
张四狗正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