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她都是称呼他夫君的,这一声爷,将他束之高阁。
何宽还没回答,地上的李嬷嬷已受不住,哭喊起来:“老奴都招认,别打了,我都招……”
“哼。”何宽冷哼一声,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薄芷兰却疑惑的看向豆芽,招了?招什么?何宽是因什么事责罚的李嬷嬷?
豆芽此刻也有些懵,李嬷嬷还要招些什么?
“是苏府的人……是苏侍郎家的大丫鬟找到老奴,说苏侍郎有心把他庶妹嫁给大人。让我想法子探探夫人的口风……”
李嬷嬷喘着气,终于说出实情。
何宽一听豆芽说听李嬷嬷说起他要纳妾,心里就觉得不对。苏灿确实来过府上,也提过此事。
但何宽当即拒绝了,怎么传到芷兰耳里就成了他要纳妾。他当即传李嬷嬷来问话,见她手上戴了个新的金镯子。
李嬷嬷家里的情况何宽知道,并不宽裕,就算有些银两也会先攒下来给她儿子成亲用。怎么会平白去买金镯子戴?
人犯这些年何宽审得多了,想不到今日倒要审家仆。
*
那日苏灿先旁击侧敲提了几句,何宽只装作不知。
惹得苏灿干脆将话挑明,何宽当即委婉拒绝:“夫人现在怀胎甚是辛苦。这个时候提此事不太恰当。”
苏灿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是现在就急于一时……”
“芷兰是亲恩伯府娇宠大的,爱吃醋使些小性子,纳妾之事还需得她首肯。”何宽打断他。
这话苏灿就不爱听了,怎地你一个大男人如此惧内,纳个妾还需要妻子同意?
苏灿的嫡妹苏小婉进宫做了答应,据说现在颇得皇上喜爱,常得圣上赏赐。
苏灿想趁热打铁为家中最小的妹妹再谋一门好亲事。只是苏小倩向家人表示只想嫁给大理寺卿何宽。央她哥哥来何府询问。
本来苏小倩有个在宫里的姐姐,嫁给官宦家做正妻也使得。
不过大理寺卿位高权重,苏灿觉得给何宽做小也不是不可,所以这才寻上门来。哪知道被何宽不动声色的拒了。
苏灿心中不快,但何宽说话很客气,又抬举了他几句。最后苏灿还是笑着离开了。
想不到苏府的人还没绝了这念头,竟然把手伸到他后院来了。
想探探内宅的口风,若是芷兰没什么反应,难道苏家还想往他府里送人?!
也是芷兰老实,听得这样的事,居然还隐忍不发,独自垂泪。更是差点把自己饿昏过去。她还怀着孩子,万一有点差池……
何宽又心疼,又恼火。命人继续打完那三十棍,把李嬷嬷扔到街上去。
“大人!大人我都招了。饶命啊大人……”李嬷嬷哭声震天。
何宽原本揽过薄芷兰要往卧房走,听到她的哭喊停下脚步,回头道:“等等……”
李嬷嬷的眼里露出希望的光。
“拖到门外去打,别扰了夫人休息。”
薄芷兰轻轻颤了下身子,此刻的李嬷嬷看着可怜。但是能为了一点利益而出卖主子的人,不能留在府里。
薄芷兰还从未见过何宽这样冷酷的一面,从前他都是温文尔雅的。今日她才从内心认识到,没有靠山背景,能坐上大理寺卿这个位置的男人,哪能没点眼力和雷霆手段。
木门被吱呀一声关上,打断薄芷兰的沉思。
何宽看向她:“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薄芷兰红唇翕动,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知道我要纳妾,你就打算这样不哭不闹的接受?”
薄芷兰委屈的扯着自己的衣袖,哪里不哭不闹了。她可偷偷哭了一下午。
“成亲那日我何宽就答应过你,此生只你一人。这话你忘了么?还是你从未信过我的承诺,把我当成那负心薄幸之人。”
薄芷兰忙捂住他的嘴,就算他要纳妾,只要不动摇她正妻的位置。在这个朝代就算不得负心薄幸。
“我信!我信的。”
何宽抓住捂在他嘴上白净柔嫩的小手,舌尖轻触在她掌心。
薄芷兰要涌出来的泪意被逼了回去,她捶了何宽一下,忙收回自己的手。
何宽将她抵在门上,轻轻吻着她的眼角,低声问:“知道爷要纳妾,哭了多久?”
“才没有哭……”薄芷兰侧过脸不看他,眼底却带了甜蜜和羞怯。
他最喜欢她这副欲语还羞的样子,他已经当了半年的苦行僧。如今月份大了……
何宽凑到薄芷兰耳边耳语几句。
薄芷兰有些犹豫,耳根子连带着脖颈都变的绯红。
“嗯,好不好?保证很轻,不会弄疼你和孩子。”
何宽紧紧靠着她的身子,这时隔着薄薄的衣料,何宽突然感受到薄芷兰肚子上传来一记充满劲道的踢动。
“呵,小子敢踢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