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城墙上的士兵站在墙头，朝下呼喝。
“在下秦长淮。”
男子控住马，瘦腰长腿，声音宏亮。一言一行带着武将身上独有的霸气。
军中谁人不知秦长淮？他是当朝战神，北境传说。
士兵听了立即跑下城楼，去报告陈正业将军。
陈正业听到下属通报，吃了一惊。
秦长淮他认识，甚至当年和他一起抗击过北狄。虽然他比秦长淮年长，但当年他还是一个参领，秦长淮已经是护国大将军了。
战神的丰姿，记忆犹新。
几年前听说他回京后大病一场，陈正业还扼腕叹息。后来传言又说他身子好了些，到礼部任职。
如今怎么突然来到彭城？
陈正业不敢马虎，到城门外亲自迎接秦长淮。
就是柳琮他们带着五千精兵赶来的时候，他心中也没有这样激动。
城门缓缓打开，一身戎装的陈正业在士兵的簇拥下向秦长淮二人走来。
秦长淮和柳南衣已下马等候，陈正业上前就要行跪拜之礼：“靖王！”
秦长淮一把拉住他，拍了拍他的肩。客气道：“陈将军不必多礼。靖王府的车队在后面，稍后赶来。”
陈正业看一眼秦长淮身边的女子，倒是被惊了一下，精细的五官，玲珑有致的身材。
这样的女娃出现在北地，简直是羔羊进了狼窝。
别说在这里，就是在京城，这样的倾城颜色也是少见。她为什么会随秦长淮来这？
似是注意到陈正业疑惑的眼神，秦长淮开口：“这位是柳南衣，定北侯之女。我们已定亲。今日陪她来找柳琮有要事相商。”
这短短几句话，倒是让陈正业吃惊。
原来这位才是正主？靖王是陪着她来找柳大将军的。
若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想来二人也不会这样着急赶来。
陈正业搓了搓手，“真是不巧。早上有一队蛮子又来骚扰。柳大将军和太子带兵追出去了。不过对方人不多，因着太子在，柳大将军又带足了兵马，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柳南衣闻言，耳边一阵嗡鸣。她俏脸惨白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问道：“父亲可是带了五千精兵，去了白鹤谷？”
她如何知道？陈正业心中疑惑，但还是回答：“确是朝白鹤谷方向去的。不过是带了三千兵马。”
柳南衣颤抖着，周身被一种无力感包围。
为什么还是来不及，她已经那么努力，还是改变不了命运？
秦长淮见她身子软下来，忙上前扶住她。
“南儿，你怎么了？我们先进去再说。”
陈正业看出柳南衣脸色不对，但男人带兵打仗的事，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
他也没说什么，只命人赶紧为二人准备休憩的地方。
*
柳南衣不知该如何对秦长淮说，此刻说出自己重生的事，他能接受吗？
世人会不会把自己当鬼魂？异类？
她能做什么？她既不会带兵也不能上战场，只能在离父兄一步之遥的城内，看着他们一点点被吞噬？
泪水从她微红的眼角滑落，看得秦长淮一阵揪心。
秦长淮刚才已细问了陈正业，柳琮他们带兵出行的详情。
清晨十分，北狄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又来城下叫嚣。
柳琮这次的打法很保守，命人从城墙上放箭，射杀了一小批蛮子。
其实骂不骂的不重要，能守住城，损耗他们的兵力，才对我方有利。
北狄军队的供给不多，坚持不了多久。
但太子被北狄人“缩头乌龟”的叫骂激怒，命人打开城门，带着一队人追杀出去。
北狄军朝白鹤谷的方向逃窜。
柳琮担心太子的安危，又怕北狄只是诱敌之计。刻意带了三千人马，追击上去。
没等柳南衣开口，秦长淮把手放在她肩头，“南儿，不必担心。我现在就带人马去看看。”
柳南衣望向秦长淮，窗外的光照进来，他逆光站着。好像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点燃她的眸子。
可片刻后她眼中又浮现担忧，“北狄人或恐有诈。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呵。”秦长淮哼了一声，“你在侮辱本王？”
柳南衣顿时明白过来，“不。我担心父兄，可也同样担心你。”
秦长淮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我十六就上战场拼杀。区区几百北狄人，还不放在眼里。”
“若是他们埋伏在山谷中，人数远不止几百呢？”柳南衣反问。
这种情况秦长淮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他摸摸柳南衣的长发，“你就放心等着你夫君归来吧。”
说罢不再迟疑，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