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邈内心崩塌,其实不仅仅是因为突然看到秦修哲。
前两天,白玥瑶便派人在李邈的饭食里放了一些迷神药,能使人在睡觉的时候沉于梦中,梦到内心里最恐惧的人和事。
所以当假秦修翰出现在李邈面前的时候,李邈的情绪当即崩溃了。
李邈将所知所晓尽数道出,秦修翰面临自己人的指控,自然会乱了方寸。
而接下来白芷堇的倒戈,却是在白玥瑶意料之外的。
白芷堇虽然对秦修翰心存怨恨,可在扶持他登上帝位的事情上,却是不遗余力的。
想来当时的白芷堇已然意识到回天乏术,这才选择了对秦修翰落井下石吧。
不知秦修翰在面对自己妻子背叛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白玥瑶目光微沉,想到秦尔惠,不由暗叹一口气。
秦尔惠的死,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她想过秦修翰会在失败之后狗急跳墙,却没想到秦修翰会对自己的妹妹痛下杀手。
虽然秦尔惠与她不睦,也做过跟她作对的事情,可罪不至死。更何况现在的秦尔惠已经是白定峰的妻子了,这段时间也算是安分守己。
她本想着待京城的事情了结后,便让白定峰与秦尔惠辞官回乡,去过下半生日子。
奈何计划终究赶不上计划。
花容从院外出现,走进了白玥瑶的视野。
白玥瑶心神收敛,站起身,迎了上去,目光在花容的身后看了又看:“秦霄呢?他还在宫里?”
花容点了点头,大步来到院子里的凉棚下坐着,自顾倒了杯茶喝下,道:“阿霄被黎太后留下来了,说是商议新帝之事。”
白玥瑶了然。
如今太子秦修翰诸罪缠身,这储君之位自然被废。而南秦现下没有国君,新商议出来的人选自然可以直接登位。
“你怎么不参加?”白玥瑶问道。
花容摆了摆手:“我送你爹和秦尔惠去白府了。而且那是他们秦氏的内部问题,我也不想掺和,我相信阿霄心中自有打算。”
白玥瑶若有所思地点头。
花容看着白玥瑶一副心有所知的模样,微微露出好奇的表情:“瑶瑶,你是不是知道阿霄的打算?他准备把这个皇位如何安排?”
白玥瑶对上花容期待的目光,沉吟道:“我跟秦霄都不想承担这份举国之责,若是可以,想来会让秦修宇继位。”
花容的眼里闪过一抹失望,随后展颜笑道:“也是。经历了今日议政殿的一幕,我也有了些许感悟。那个位置虽然至高无上,却是孤独冰冷而危机四伏的。不管是秦灏,还是秦修哲兄妹,他们都为了这个位置而付出了性命。”
“这便是皇权的魅力。”白玥瑶嗟叹一声,唇角含笑,感慨万分。
花容点头,认真地看着白玥瑶,忽然道:“瑶瑶,谢谢你。”
白玥瑶一愣,一脸的莫名其妙:“谢我?好端端的道什么谢?”
花容道:“曾几何时,我也一心劝阿霄争夺那个位置。我觉得阿霄不论是能力,还是其他,皆是南秦最望尘莫及的存在,唯有那个位置,才符合他的身份。”
白玥瑶没接话,静静地望着花容。
“可是自从阿霄认识了你,他的改变我一直看在眼里。我逐渐发现,其实阿霄也想要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只是身份与责任禁锢了他。”
白玥瑶依然沉默,思绪随着花容的话,浮现了秦霄的身影。
其实不仅是她改变了秦霄,秦霄同样也改变了她。
她习惯了冷心冷情,独来独往,原以为此生注定孤独,可终究在遇到秦霄之后,心境一点点发生了改变。
“也罢,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便只有支持了。”花容不再感慨,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白玥瑶抬起头,直视着花容。
花容沉默了一瞬,眼中神采变化莫测,缓缓道:“我啊,我应该还是会待在京城吧。花家百年荣耀,总要有人继承下去。花泽还小,我不放心将他一个留在朝里。”
白玥瑶点头。花泽虽然天赋异禀,聪慧沉稳,可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朝堂中尽是尔虞我诈,花泽经验尚且,稍不注意便会被人构陷,的确需要花容从旁教导。
“不过在岭南,你们可得给我留一个位置啊,等花泽能够独当一面了,我就过去跟你们一块住。”花容笑呵呵道。
“这是必须的。有房有车,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