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悠扬,一如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库扬将大街上的事情禀报给了荀齐,随后道:“主子,擎王府与丞相府联合欺君,这胆子未免太大了吧。若是被南秦皇帝知晓,这南秦朝堂,怕是又要生起了动荡。”
“是啊,真是令人意外呢。”荀齐笑容扬起,指下的动作却是速度不变。
留了秦华映一条性命,这样的结果是他没想过的,毕竟白玥瑶与其水火不容。
而今原因出来了,令人诧异的同时,更让他对白玥瑶这个女子心生了佩服之情。
利用秦华映一条残命,将花容送到了内阁之中,还将丞相府与擎王府绑在了一条战线上。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主子,可要将此消息放出去?”库扬问道。
秦华映未死,以及花旭升还隐蔽在京城之中,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擎王府与丞相府便逃不掉一个欺君之罪。
这两府,皆是南秦权贵中地位最高之处。
一旦这两府掀起风波,京城势必再起风浪。
荀齐指间的琴声不变,也未曾回答库扬的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库扬会意,不再多做置喙,退到了一旁。
荀齐面沉如水,指下的琴声随着他的心绪而逐渐拔高激昂。
库扬所言,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自从上回走错那一步后,便让他意识到不得不更加谨言慎行了。
上次白玥瑶被绑架,他前去解救,临时起意从她身上调包了一封信。
本想以此为把柄,掌控秦华映为己用,却不曾想,他才与秦华映达成协议,秦华映便被白玥瑶发了难。
而他碍于形势,不得不助她一臂之力,扳倒了秦华映。
聪颖如白玥瑶,仅用了一封不存在的信件,便逼得秦华映不打自招。
至于那调包信件的事情,想来白玥瑶也知道了其中蹊跷,不然那日又怎会对他说那样的话。
想起那日白玥瑶看他的眼神,荀齐心神动荡,异样的情绪尽数表现在了指下的琴声之中。
突然造访的客人闻听这样凌乱的琴声,脚步不由顿住,唇角的优雅笑意也凝结几分。
库扬立在荀齐的身侧,瞧见来人靠近,躬身见礼:“见过端惠公主。”
荀齐闻言,琴声戛然而止,收起一切情绪,笑容重新浮上脸颊。
他起身,朝着缓步而来的秦尔惠施礼:“齐不知端惠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端惠公主见谅。”
秦尔惠脸上的笑意同样是无懈可击,还了一礼:“尔惠不请自来,搅了公子的雅兴,唐突之处,该请公子见谅才是。”
荀齐微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公主请坐。”
秦尔惠抿唇淡笑,依言坐了下来:“素闻荀公子琴技出神入化,今日有幸一闻,实乃尔惠之幸。只是尔惠不解,为何公子的琴声里似是透着一丝悲凉与凌乱?”
“许是秋意太浓,平添几分伤春悲秋之韵,让公主见笑了。”荀齐笑容不减,话锋转移,“不知公主来此,是为何事?”
“我……找公子有些事。”
荀齐主动上前给秦尔惠倒了茶水,道:“公主有伤在身,不宜走动,若有吩咐,派人通知齐即可。”
秦尔惠端起茶浅抿一口,娇柔的脸容上露出些许羞涩之色,瞥了眼旁边杵着的库扬。
荀齐看出了秦尔惠的意思,对库扬道:“你先退下吧。”
“是。”库扬应声,向秦尔惠施了一礼,便退到竹林之外。
荀齐淡淡地看向秦尔惠,道:“公主有话可直说,齐洗耳恭听。”
秦尔惠有些不敢直视荀齐,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茶杯上,似是不知如何启齿:“公子来南秦也有一段时日了,不知对南秦是何看法?”
“南秦地广物博,民风淳朴,百姓丰衣足食,是一片富饶锦绣之地。”
“那……南秦的女子呢?”秦尔惠面色微红。
荀齐目光坦然,眼中多了一层异样的光芒,音色如常:“山清水秀,自出佳人。”
秦尔惠一听这话,更是心中悸动,鼓起勇气道:“初次见公子,尔惠便对公子一见倾心,不知公子……”
荀齐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有些不知如何答话了。
他没想到秦尔惠竟然如此直白地道出自己的心意,让他一时间有些诧异。
秦尔惠一向端庄得体,是南秦皇室最有涵养的公主,今日怎么对他说出这些话?
荀齐眉头浅蹙,掩唇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朝着秦尔惠恭敬一礼:“齐多谢公主青睐,但齐的终身大事,由家父与皇祖父做主……”
“若公子有意,我父皇可即刻休书给贵国国君,婚盟便可定下。”秦尔惠也站了起来,见有希望,便抬头看着荀齐,目光迫切。
荀齐见秦尔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