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郑芝龙投降了清廷以后,因为郑成功在郑家军中的威信不足,郑家军除了投降的,剩下的分裂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以郑成功、郑鸿逵和郑芝豹为首的占据南安县、同安县的郑家军。姑且称之为闽系郑家军;一部分是以郑彩、郑联为首的占据厦门、金门为首的郑家军。
郑彩、郑联为了在名分上能够和自己堂弟、叔伯相抗衡,他们将流落在舟山群岛上的鲁王朱以海接到了金厦,颇有挟王以号令郑成功的味道。因为鲁王朱以海是在浙江的时候被拥立为监国的,那就姑且称郑彩、郑联部的郑家军为浙系郑家军。
但是现在郑成功顾不上什么闽系、浙系,他现在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生存问题。
进入福建的清军主力将首要的打击目标对准了他郑成功,而更要命的是南安县和同安县都厦门、金门的西北面,自己成了郑彩和郑联的防风墙。
郑成功的中军大帐设在同安县城的西门外的军营之中。郑成功是个精细之人,中军大帐收拾得井井有条:大帐的中间架着一个福建沿海的大沙盘,同时壁上还贴着牛皮纸绘的福建、浙江和广东的地图。卷案上的军报文书都叠得整整齐齐,插着木签分类摆放在卷案上,沙盘上没有用完的绿色白色小旗子摞齐,都码在盒子里。
藩主,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可行不可行?郑鸿逵虽然是郑成功的四叔,但是他却知道,现在的郑成功不仅仅是自己的侄儿,更是自己的上司,所以一改以前森儿的称呼,改成藩主。
四叔,有什么建议只管说。出于尊重,郑成功依旧称呼郑鸿逵为四叔。
郑鸿逵试探性的问道:既然唐王的人马包围了福州,你看咱们能不能减弱对建虏的袭击?
郑成功沉默了片刻:四叔的意思是想让建虏撤军去救援福州?
郑鸿逵呵呵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进入福建的建虏如今都在咱们这一边,而咱们的背后又有个鲁王,咱们在这儿和建虏死拼,兄弟们拼光以后,咱们可就什么也不是了,不如暂时减弱对建虏的袭击,让建虏将部署在漳州、泉州的人马撤走,然后咱们再拿下这两个地方。有了地方就会有粮食,有粮有银子,咱们才能有更多的人马,藩主,你觉得如何啊?
郑芝豹道:四哥,你的建议虽然不错,可是这样咱们岂不是将唐王给卖了?郑芝豹虽然是海盗出身,但是对于朱聿鐭释放自己的恩情他还是没有忘的。
郑鸿逵道:五弟啊,话不能这么说。只要驻守在泉州、漳州的建虏一撤走,以咱们的军力拿下泉州和漳州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只要咱们这儿一得手,建虏必然会南下来和咱们争夺漳州、泉州,这样咱们不就是用围魏救赵之计将唐王殿下救了吗?南北配合,让建虏疲于奔命,这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啊,再者说来,我这也是为了光复大明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嘛,我相信唐王殿下对于这件事他是拎得清的。
郑成功听了郑鸿逵的话沉默不语。
站在郑成功的角度,郑鸿逵的提议无疑是最正确的,就算不去攻打漳州和泉州,只要建虏的人马撤走,当面的压力减轻了,他起码可以腾出手来收拾郑彩、郑联兄弟。
金厦对于郑成功而言才是最理想的抗清根据地。
郑芝豹道:藩主,我看不用减轻对建虏的袭击,咱们该怎么打就怎么打,福州如果真的危在旦夕,阿济格和尼堪自然会撤走,福州如果守得住,您减轻了对他们的袭击,只会让他们轻视你。
郑成功道:二位叔叔,你们先去休息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次日,忽然中军帐传来消息,郑成功病了,并且病情严重。
郑芝豹听到这个消息,黯然神伤,他知道郑成功采纳了郑鸿逵的主意,决定减轻对建虏的袭击力度。甚至郑成功的做法比郑鸿逵还要过分,如果只是减少对建虏的袭击,建虏可能还会不明所以,进退两难,但是郑成功病了,这就等于明确的告诉阿济格和尼堪:你们赶紧去救援福州吧,在我病情好转之前,我是不会对漳州和泉州动手的。
阿济格和尼堪对于郑成功的病情可以说是心领神会。
阿济格今年四十二岁,隶属于满洲正白旗。满洲八旗,有上三旗和下五旗之分。上三旗是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下五旗是正红旗、镶红旗、镶白旗、正蓝旗、镶蓝旗。
那上三旗和下五旗的的区别在哪里呢?
很简单,上三旗是满清摄政王,阿济格的同胞兄弟多尔衮的嫡系,下五旗就是非嫡系。
据史书记载阿济格身长丈余,自从入关以来,他几乎就是一路凯歌,所向无敌,无往而不克,尤其是到了江南以后,满洲军中人人都以征服者自居,逐渐滋长起追求安逸生活的风气。阿济格就不用说了,于是史书又记载他腰腹甚大。
什么叫腰腹甚大?
无非就是胡吃海喝呗!
当各路郑军都开始退回南安和同安之后,尼堪悄悄接管了阿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