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罗俊生的这个问题朱聿鐭也想过,甚至是认认真真的想过,就在前番他去见田见秀和刘芳亮的时候就想过,于是道:俊生啊,你去对你舅舅说,他在我的眼中早就是陛下的将军,早就是唐王的将军,但是现在却不是他归来的时候。
罗俊生听了这话,脸上难免有些失望,道:请殿下说详细一些,外甥回去了,也好向舅舅说得清楚。
朱聿鐭道:俊生,你回去之后告诉曹将军,我已经向陛下请旨,任命曹将军为湖南总兵官,但是现在还不能说。你要曹总兵先安心的在长沙呆着,等机会成熟了,我自然会派人去联系曹总兵。
罗俊生沉默了片刻道:殿下,不是外甥的舅舅急于离开何部堂,而是确实不能在留在何部堂身边了,何部堂对外甥的舅舅比对待闯军好不了多少。从来没有发过军饷军粮,就差调外甥的舅舅去岳州送死了。这一回闯军进入了江西,下面就该轮到外甥的舅舅去岳州驻扎,做他做何部堂的替死鬼了!殿下,如果外甥舅舅的被调往岳州,而家眷都被扣在长沙,那外甥和舅舅一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罗俊生原本是要说做他何腾蛟的,但是觉得不妥当,到了嘴边改口何部堂。
朱聿鐭沉默良久道:行,明天迎到了田见秀和刘芳亮以后,你就回长沙,让你舅舅把军马都调到赣州去。
罗俊生一听这话,一把跪在朱聿鐭的面前道:多谢唐王殿下活命之恩!
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等还可以说是何腾蛟的弃兵,可是这曹志建却是何腾蛟名副其实的部下,如果他来了江西,那就等同于和何腾蛟翻脸了。朱聿鐭一开始不想让曹志建的人马来江西,就是不想和何腾蛟翻脸,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迎接了闯军余部入赣,其实就已经和何腾蛟翻脸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接受一个是接受,接受两个也是接受。
苏观生还不太明白朱聿鐭的意思,他提醒道:殿下,曹总兵和闯军不一样,曹总兵总归还是何部堂的人马,如果他入了赣,只怕说到这里,苏观生看了一眼罗俊生,接着道:殿下,建虏这一回在吉安吃了败仗,一定会调大军来攻,您不能四面树敌啊!
如果朱聿鐭接纳了曹志建确实是四面树敌,北面是清军;东面是郑芝龙,南面是丁魁楚——朱聿鐭曾经盯着丁魁楚的部下咬了一大口肉的,西面就是何腾蛟。
朱聿鐭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嘴中,慢慢的咀嚼,笑道:宇霖啊,你以为咱们不迎曹总兵入赣就没有得罪何腾蛟吗?其实从闯军入赣那一刻起,咱们就已经得罪这位何部堂了。
杨廷麟道:此话怎讲?
朱聿鐭道:有一件东西,原本是你的,可是你不喜欢这件东西,把这件东西扔了;而我却把你扔了的东西捡回了家,还视做珍宝。我敢保证,你的心里是不高兴的,虽然不说,但是你就觉得我捡了你的便宜,恨我是恨得牙痒痒的。我们收容田见秀、袁宗第和刘芳亮的闯军就是这样。这些人都是闯军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何腾蛟怕驾驭不住他们,就把他当放在岳州去和建虏血拼,可是当我朱聿鐭把他们收到赣州来了,何腾蛟一旦知道,心里是不爽的,其实这样就已经结了仇怨了,曹总兵来不来,咱们都是四面树敌——俊生,你明天就回去,对你舅舅说,如果何腾蛟要他去岳州他就答应,悄悄的将家人都接走,然后立刻转兵东进江西。
罗俊生道:外甥遵命!
次日,由朱聿鐭亲自出城迎接,将田见秀和刘芳亮迎进了赣州府衙。
一路之上,田见秀和刘芳亮见赣州城中,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心中不由得不佩服这位唐王,确实有做大事的气象。
在府衙之上,田见秀道:唐王殿下,在下和汉举商议,由在下协助殿下统帅三军,我忠顺营的人马由汉举指挥,如何?
当然,当然。朱聿鐭微笑道:只是不知你们和汉举说了没有,我需要往你们各营各级之中设置长史、参军和司马三个官员,不知汉举意下如何?
田见秀看了一眼刘芳亮,然后道:回禀殿下,在下已经和汉举、子杰商议过了,他们说没有问题,但是他们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他们也希望能任命一批忠顺营的将士去青龙、白虎二营之中担任这些职务。当然,长史、参军和司马这些职务中,我忠顺营的兄弟可以只占一席。
子杰是吴汝义的表字。李自成进军北京的时候他同田见秀驻守西安,李自成称帝后封他为太平伯。
没有问题。朱聿鐭毫不犹豫的回答:这样最好,这就好比煮八宝粥,将八种食材放在一口锅里煮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更利于我军的抗虏大业。
田见秀和刘芳亮没有想到朱聿鐭会答应的这样爽快,这是他们所始料不及的,一起拱手道:那就一言为定。
朱聿鐭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