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推开村子仓库大门,为身后两人让开一条路,客客气气道:白先生林女士,所有的筒子钱都在这里了,你们看看吧。
白老板眉开眼笑,顾不上脚下泥泞的土路,迫不及待踏了进去。
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灰扑扑的筒子钱堆成了小山。
落在白老板眼里,就是妥妥的金山银山!
小军兄弟,这些钱我都要了,通通带回方缘阁!白老板嘴咧到了耳根子,激动的差点连口水都流出来,而他身旁的林芊芊却沉着脸色,似是心情不佳:这就是你火急火燎来宋家堡的理由?
对!
白老板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只换来林芊芊一声冷哼。
说好的青铜器呢?
害她激动得马不停蹄从公司赶到乡下,连紧急会议都取消了。
带路的年轻男人正是宋小军。他额头上扎着白色毛巾,袖口和裤腿还沾着下地干活时的泥巴,皮肤黝黑,笑起来老实巴交的:白先生,咱这堆筒子钱加起来可有几千斤,你真要都买?
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了都要就都要。
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白老板十分严肃地拍了两下腰包:放心,不差钱!
嘿嘿,既然这样,我就叫乡亲们来帮忙过秤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宋小军年轻单纯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转身招呼仓库外等待的村民们走进,撸起袖子忙活起来。
林芊芊则自始至终双手交叠怀抱在胸前,站在远处冷眼以对,红唇紧抿——这堆破钱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值得大费周章?
将所有筒子钱过秤后,宋小军已经满头大汗了。
他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伸出右手比了个五:白老板,一共三千零八十斤,给你抹个零头,算你三千斤,八十万,怎么样?
白老板笑不出来了。
方缘阁都要倒闭了,他差点就揭不开锅,哪儿还有闲钱?
这个白老板尴尬地搓搓手,向一旁的林芊芊投去求助的目光。
林芊芊把脸一别,视而不见。
骗她说是青铜器,还想要她给钱?
做梦!
林小姐,别生气呀,回头我再给你解释行不行?见林芊芊不肯出手,白老板急了,赶紧赔笑,讨好着,我保证,这波绝对不亏。
你的保证我早就听腻了,哪一次是真的?低头摆弄着前几天刚做的红指甲,林芊芊对白老板的耐心濒临极限,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有限的。
哎哟,我的大小姐,别呀,人在江湖飘,谁还没有个马失前蹄的时候?再给我一次机会,真的,绝对会让你对我的能力刮目相看!
叽里呱啦地劝着,白老板卑躬屈膝,就差跪在地上给林芊芊磕个头了。
砰——
破门而入的巨大声响惊得仓库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望过去。
只见宋彦气喘吁吁地扶着门,额头上还带着因奔跑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空气中还随之飘来百米开外的宋三爷的呼喊,别跑了,我跟不上
仓库中的景象让宋彦眸子一沉,心痛无比。
靠!来晚了。
白老板愣了愣,随即扬起得意的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微微上扬,字里行间带着说不出的阴阳怪气,故意讽刺:哎呀,这不是宋彦吗?跑这么急干嘛,我又不会吃了宋家堡。哦~难不成是听说村子里要进一大笔账,赶来分钱来了?
大家听我说,千万别把宝贝卖给这个混蛋!
混什么混蛋什么蛋,别被我说中了心思就恼羞成怒啊。你的邻居乡亲们还在这儿呢,发脾气可不好,闹得大家脸上多难看。刚进了一大批宝贝,现在又目睹宋彦狼狈不堪的情景,白老板心情那叫一个好,尾巴摇得比狗还欢,说话也没了逼数,恨不得把这辈子学到的讽刺词汇全都用在宋彦身上。
林芊芊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沉得住气,只偏头不动声色的看了宋彦一眼,所有心思都暗暗在心里滋生运转。
连宋彦都想竞争,难不成真是什么精货?
或许,她真的可以再相信白老板一次。
反正八十万对于林家来说也不过是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钱罢了,打了水漂也没关系。
骄傲地挺着胸脯,白老板刚打算再怼宋彦几句,杀杀他在村民们面前的威风,还没开口,宋小军闷闷不乐地盯着他,不悦道:白先生,您这就没意思了。宋彦哥从小在我们宋家堡长大,为人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绝不是您说的贪财好色见风使舵之人,你要是再乱说的话筒子钱,您还是到别处收去吧!
林芊芊太阳穴出的青筋跳了跳,压抑着想给白老板两拳头的冲动。
没见过这么蠢的。宋家堡姓宋,不姓白,他怎么敢在别人的场子张牙舞爪?
钱都出了,说不卖就不卖啊?
一听要赶人走,白老板不干了,火速找车将三千多斤的筒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