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五脏庙的问题,池脩与秦见微很快跟自家的丫鬟随从们会合,一行人往郡守府行去。
说起来秦见微作为郡主,自然不可能常年待在封地上,安平郡的管理则另有其人,这便是朝廷派到这里的安平郡守。
这里早就接到了封地主人——清嘉郡主要来的消息,只是因为秦见微他们是先去的湖州,再转安平,故而郡守府也不知她过来的具体时间,只得派了人守在码头上,一旦看见郡主过来了就回府禀告。
然而谁知道秦见微跟池脩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下了船后,非但没有摆起排场等着郡守府来人接,反而与丫鬟随从们分开,自行逛去了。
所以这会儿他们的到来,确实是杀了郡守府一个人仰马翻。
郡守府的马郡守闻讯赶来,胖乎乎的身体穿着官服,带着一干下属冲到门口,赶忙向秦见微行礼:“下官见过郡主,下官来迟,望郡主恕罪。”
很明显,这人是认得秦见微的,至于为什么,这就是秦见微她阿爹的功劳了。
毕竟也是自家女儿的封地,自然得找个可靠的人打理,这位马郡守便是从茂林书院出来的,勉强算是秦国公的弟子,故而认识老师的女儿也实属正常。
秦见微记忆力惊人,见到眼前人这副胖乎乎的尊容,虽是数年未见,但她还硬是从记忆深处翻出了关于这位师兄的印象,然后面上的表情便随和了许多,温声叫起:“师兄客气了,也是我与池大人来得匆忙,怎么能怪你呢?”
池大人?
什么池大人?
马郡守原本听到秦见微这一声师兄,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刚松了点儿,此时又绷了起来。
他抬眼往前瞧了眼,这才发现,清嘉郡主身边果然并肩站着一位长得极为清隽俊朗的郎君,正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以马郡守做官这几年的经验来看,这人那周身的气势,一看就非常人。
池?
马郡守忽然福至心灵,不会吧……
这位难道是最近朝中盛传的那位?出身池家,临安玉璧,颇受陛下重视的小池大人?
应当就是了,不然还能有哪位姓池的大人,能让身份尊贵无比的清嘉郡主如此礼遇呢。
脑海中的万千思索,不过转瞬时间,想通这一点之后,马郡守便朝池脩拱了拱手,道:“早就听说过池大人,难怪陛下看重,今日一见,池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胜我等多矣。”
这话说的客气,池脩初入官场,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微微一笑,也朝马郡守行了个平礼,语气平和:“马大人乃朝廷肱股之臣,池某为官不久,家父也时常教导我,切勿自傲,要多向诸位大人请教,这次前来,还望马大人不吝指教。”
这小子,不简单。
听完他这番话,马郡守心里嘿了一声,心道不愧是世家出身,这份说话的本事,就不是常人能及的。
二人又来来回回客气了几句,马郡守这才将他们一行人迎进郡守府。
……
安平也是地处江南,因此郡守府的景致与常见的南方风格也没什么不同,廊腰缦回,假山花木,婉约柔和,似乎还吹着江南独有的微风。
秦见微自出生以来就住在临安,江南风格的园子早已经看的不想再看了,再加上路途劳累,便带着丫鬟去了郡守夫人安排好的院子,稍微洗漱一番便先行歇下了。
只不过没歇多长时间,秦见微便醒来了。
她神色疲惫地坐起身来,靠在团花织锦大引枕上,揉着一侧的太阳穴,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一直在外头候着的轻裾听见响动,忙上前掀开青纱帐,用榻边的钩子勾起来,回身端了盏蜜水过来,捧到秦见微身前,柔声道:“郡主,您方才休息得可还好?”
秦见微接了蜜水,一小口一小口地饮尽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语带疲惫地开口道:“许是择席的毛病又犯了,睡得不怎么安稳。”
另一头在整理秦见微衣箱的素衿闻言,便皱了眉道:“郡主,要不然,奴婢几个去找郡守夫人借些个人,去吧安平的郡主府按照您平时的习惯收拾出来,您也好住的舒心些。”
把手里的茶盏递给轻裾,秦见微摇了摇头,“不必这么麻烦,看池脩那个样子,这件案子他们估计快查出眉目了,我们在这儿也待不了几天,何必费心劳神,平白麻烦了旁人。”
她既然这样说了,素衿也便再不提这件事了,她们底下人都知道,自家郡主是个有成算的,只要是她已经做了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更改,她们说再多也是无用。
好容易缓过来几分神儿,秦见微便换了衣裳从床榻上下来,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轻裾替她梳头。
正挑好一支青玉步摇,准备簪上,素衿从外头回来,问她:“郡主,郡守夫人那边使了个小丫鬟过来问您的喜好和忌口,好准备晚上的接风宴,奴婢就按着以往的惯例告诉她了。”
“这种小事,你决定就行了。”秦见微不在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