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件事,戚捌便开始汇报起其他事,说了一会儿,正好说到秦岭:“四郎今日早上在宅子里到处逛了一遍,属下看着,他好像也没什么目标,就是乱逛。”
池脩闻言,挑了挑眉,问他:“逛到阮先生那里去了?”
“那倒没有。”戚捌说。
池脩便道:“既然没有,随他去罢。”
毕竟已经被自己关在家中不许出门了,若是再不让他逛逛,怕是真会憋坏。
汇报完这些事,戚捌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旁的事了,正想退下,就听见自家郎君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戚捌闻言便站定,开口问道:“郎君还有何吩咐?”
但只见池脩沉默了半晌,才道:“罢了,无事,你下去把。”
戚捌只好揣着满怀的疑惑退出去了。
他出去没多久,就有个桃腮杏脸的美貌丫鬟端了杯煎茶进来,柔顺地躬着身子,温言软语地对池脩道:“外头雨寒,奴婢煎了茶,郎君请用杯茶暖暖身子吧。”
生姜花椒各式香料的复杂味道充斥在鼻端。
池脩看了一眼就皱了眉,没理会她这句话,只问:“阿娘呢?”
见他压根没有喝茶的意思,婢女手中的帕子绞的紧了又紧,长长的睫羽颤了颤,掩下眼底那抹失落之色,打起精神回话:“回郎君,夫人今日进宫陪太后说话去了,还未回来。”
不知为何,池脩听见这话,心上忽然泛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
天色微暗,厚重的宫门关了又开,两顶小轿前后依次从里面被抬出来,在宫门前落轿。
前头那顶轿子轿帘被挑开,头戴八宝珠簪的宫装丽人弯腰走了出来,外面等着的人赶忙恭敬地迎上前去,“殿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安阳长公主颔了颔首,偏头朝后一看,后面那顶小轿里也走出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美貌妇人,待她站定,才带着笑意开口道:“池夫人,那本宫就先走了,咱们到时候再见。”
原来后面出来的这位美貌妇人便是池脩的阿娘——池夫人。
池夫人闻言,也对安阳长公主点了点头,温声应话,“长公主殿下慢走。”
说罢,二者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随后各自踏上各家的马车。
……
小半个时辰之后,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地驶入了大司马府。
安阳长公主刚扶着侍女的手踏入房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门口就迈进来一个挟着水汽的高大身影,面容俊朗,乌发未系,都散落在肩上,一身宽大的广袖衫上还在滴着水,就这么随意地坐在了安阳长公主旁边的椅中。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然后把手中还没喝的水杯放到桌上,推到这人跟前,没好气地说:“赶紧喝点儿热水暖和一下身子,然后去沐浴,再换身干净的衣裳,别受了凉,回头又让孩子们挂心。”
秦恒,秦大司马笑了笑,顺势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喝完便懒散地靠在椅中,悠悠地道:“只有孩子们挂心我吗?殿下就不挂心挂心您的夫君?”
要是平日里他这么说,长公主早就要笑骂他几句了,不过今个儿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只轻哼了一声,就把这句话这么放过去了,秦恒不由得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长眉微挑,好奇地问她:“怎么?你今日碰上什么高兴的事儿了?太后又给了什么好东西?”
“在你心里,我就是眼皮子那么浅的人吗?”长公主一边抬手,要把发髻上的簪子拿下来,一边慢条斯理地回他,“偏不告诉你。”
不过在取簪子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点儿不顺利,繁复的簪头勾住了一丝头发,扯得她头皮发疼,不由得皱了眉,身后侍立的婢女就要上前帮忙,却被秦大司马伸手挥退。
只见他站起身来,走到长公主身后,动作细致地把缠绕在簪上的那缕头发解下来,顺利地取下簪子,顺手搁到桌面上,然后才回原位坐下。
“谢过夫君了。”他这一番动作十足体贴,使得长公主心情极好。
然后秦恒便摩挲着下巴道:“那殿下不给点儿谢礼?”
长公主都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好笑地瞧着他,“那夫君想要什么谢礼?”
“不如殿下告诉我,今个儿为何这么高兴吧。”原来还是不死心。
“这个啊……”长公主嘴角噙笑,慢悠悠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再一次问话失败,秦大司马哀怨地叹了一口长气,瘫在椅子里,啧啧出声:“女人心,海底针呐。”
惹得安阳长公主又嗔了他一眼。
……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湘水祭就到了。
好像整个临安城里,都突然热闹了起来,各家衣料铺子,首饰银楼,整日里虽然没有之前那般人满为患,但也还是熙熙攘攘的,就连湘水上的画舫也多了起来。
大司马府里,秦见微最后一次检查过衣裳首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