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则廷走进去,抬眼看到正堂上的荣金斗,四十多岁的成年人像孩子般慌乱,他不敢看上座长者的眼神,垂头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伯父,对不起。”声音悲痛,嘶哑,绝望。
荣瑾深痛苦的闭上那幽深如潭的眼睛,他本来还想保他,没想到他竟直接送上门来了。
“嘭。”
一声闷响,鲜血从尹则廷的发间淌出来,缓缓流经他的眼睛再至那发白颤抖的嘴唇。
地上,一盏茶杯七零八碎地躺在那里。
荣老爷子伸出手,苍老瘦削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老泪纵横:“尹则廷,我千算万算没想到杀害我儿的凶手是你啊。”
“我把你当作亲儿子看待,你却往我的心头上捅刀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啊?”荣老爷子声泪俱下,声音夹杂着悲痛如海水般铺天而来。
“你拍拍你的良心,我们荣家哪一点对不起你们尹家?当初你母亲因为那贱人难产,是你荣伯母,不顾天寒地冻,拼死闯到你家里,将你们母子两个送到医院。你出生后,我和你伯母把你视作亲生儿子,景嘉也视你为亲兄弟,可你,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你对得起你母亲和你荣伯母之间的情谊吗?对得起你的手足兄弟吗?”
尹则廷早已泪里满面,他使劲地将头往地上撞:“伯父,我该死,我该死。”
荣瑾深也红了眼,他看着地上的人,沉声道:“那你告诉我们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还有谁参与了进来?”
尹则廷颤了颤:“没有人参与进来。”
“尹叔,我要你说实话,你做出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是真的想要把我父亲逼上绝境吗?”
“不,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
“好,那你告诉我和爷爷这到底是为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你是聪明人,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方姨和小初着想。”
尹则廷伏在地上一脸痛苦,他颤抖着身体,“那,那是......”
荣瑾深以为他是难于说出口,耐着性子等他解释,突然,他看到尹则廷嘴边一抹殷红,鲜血如泉般汩汩向外冒着,滴答落地。
他赶忙跑过去扶着他:“尹叔?尹叔?”
尹则廷意识逐渐涣散,他喃喃道:“对,对不起,放......”
“我知道,我会保护沁姨和小初,你快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可是尹则廷已经闭上眼了。
“尹叔!尹叔!”荣瑾深探了探他的鼻息,心入谷底,无力地垂下了手。
他抬眼看向慌忙走上前来的荣老爷子,悲声道:“断气了。”
荣老爷子喉咙间发出一阵嘶哑声,直直向后去,他身后的陈管家见势,手疾眼快的从后面搀住他。
三天后,S市商业新闻的头条上,刊登着几行醒目大字。
“S市商界巨鳄尹氏集团易主!”
“荣樱集团成功接手尹氏集团,再创商业佳绩。”
“尹氏集团董事长暴病身亡!妻子方氏遭遇车祸昏迷不醒!”
这些新闻接踵而至,尹家瞬间成为S市人前人后的茶余谈资。
尹氏集团与荣樱集团也被圈内有心人争相谈论,这两大集团的联系可算是够紧密了,更何况前段时间荣尹两家才联了姻,现在其中一棵大树却轰然倒塌。
尹家的一些旁支又争相夺取股份,可最后谁也没想到,荣家成了最大的获利者,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不得不让有心人遐想。
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彼此放进心里,不肯言说罢了。
荣瑾深这几日脸色一直不大好,尹则廷死后,他才发现尹则廷已经将自己名下尹氏集团的所有股份都转移到了他的名下,他知道这是想要弥补自己的错误,也知道尹氏集团落到他手里总比落到那几个败家子手中强得多。
可是,尹则廷死在荣家,这让荣瑾深一阵后怕。
他并不怕别人会怎样想,因为在S市,在西港,以荣家的实力,引导舆论,堵住众人的嘴轻而易举,无人能拿他怎么办。
可他害怕的是,尹落初。
那个笨蛋最是个单脑筋的,像一张白纸一样,她会怎么想自己,又如何能承受这么多事情。
荣瑾深不敢想。
最近这几日,注定将会不太平。
而且事实证明,尹则廷的选择是正确的。
荣瑾深做事手腕狠辣,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对尹氏集团进行了大换血,又从尹家的那几个废物手中大肆回收股份,将尹则廷从前步步顾忌的人和事全部铲除,毫不犹豫,毫不手软。
他动用荣家的关系网,快速拦截了尹落初手机里的一切内陆电话,并进行严格监听。
在尹则廷出事的当天,他就强硬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