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下台阶,缓步走在潮湿的石子路上,晚暮凉风乍起,惊起一地落花。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荣瑾深待要回头,却被来人抱住了脖子:“瑾深哥哥,你这家伙终于回来了,人家从学校回来了好久,快想死你了。”
荣瑾深听到这如风铃般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的暖意,只是脸上并不显露半分。
他仍旧冷着脸,狭长深邃的眼睛微眯,双手习惯性地托着几乎趴在他脸上的小女人。
“尹洛初,快给我松开你的小脏爪子。”
“瑾深哥哥,你还记得本小姐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尹洛初一脸惊喜的捧着眼前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咧着红唇笑道。
荣瑾深将挂在身上的人扯下来,丢到一边:“你这臭丫头,再动手动脚,我把你丢出园去。”
“你不要威胁我,荣爷爷可喜欢我了,你才不能把我丢出去。”尹落初插着腰,哼声反驳道。
“……”
“瑾深哥哥,我们都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你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尹洛初凑到荣瑾深的面前,眨巴着那湿漉漉亮晶晶的大眼睛。
荣瑾深伸手把凑到他面前的小脸无情推到一边,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人家都说我变漂亮了,你没发现吗?嗯?嗯?”
“你回来真的不想我吗?”尹洛初仍然不泄气地跟在他旁边。
“荣瑾深!”尹洛初气愤的跺了跺脚,冲他喊道。
“我不要理你了!哼!”
荣瑾深停住脚步,尹洛初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抱着臂,得意的小尾巴还未翘起来,就被男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果然没长进,这么多年了,这句话一个字都不变。”说完,戏谑地瞟了她一眼,薄唇微掀,转身走到庭中的石桥上。
尹洛初咬牙切齿的盯着远去的男人,一脸怒火的扭过头,边跺脚边在心里暗骂着荣瑾深,不理就不理,你自己后悔去吧。
荣瑾深回到自己的庭院中,院门上方的门匾上赫然挂着“瑾园”两个大字。
荣府庄园里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庭院,这些都由荣家老爷子和去世前的冯老夫人命名,而这个园子的名字便起于老夫人之手。
荣瑾深走进门,科启早已在那里等候,荣瑾深看了看四周,这里并没有什么改观,还是跟自己走的时候一样。
他上了楼,刚进到内室,就见科启拿着一个雕花的盒子走进来。
“先生,这是刚刚荣老爷子派人送来的。”
荣瑾深接过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枚紫红色的印章,他挑了挑眉,伸手捏起来,硬硬的东西传来一丝微凉感。
荣瑾深在指尖摩挲了许久,看来老爷子是真的下定决心让自己接任了。
他将印章放在盒子里,声音淡漠:“收起来吧。”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在脸上,使他觉得很是舒爽。
他看着庄园里各处亮起的灯火,眼眸闪了闪。
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查清二十年前那件事情的真相。
他那修长如寒玉般的手指无意地抚摸着窗棂,声音低沉慵懒:“事情怎么样?”
“美国那边已经有头绪了,科尔也已经和黑市的人对接上了。”
“加快速度,也别惊动了人。”
“明白。”
清晨,园内弥漫着淡淡的湿气,白雾在花木中流转游动,仿若枝间垂下的轻纱,依依恋恋地随着晨风飘动;池塘里的荷叶上载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玲珑可爱的滚动着。
从远处看去,如梦似幻,仿若仙境。
一个身穿白色亚麻裙的女孩儿在树丛中若隐若现,黑檀似的长卷发用一条细细的紫色发带扎在脑后,穿着白色松糕鞋的小脚踩在石块儿上,扑闪的睫毛下一双灵动的大眼正从树后眺望着瑾园。
终于,朦胧之中,出现了几点人影,尹洛初压制着心里的激动,待到人走近,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等着的人嘛。
她猛地从树后跳出来,笑吟吟地看着来人:“瑾深哥哥,好久不见呀!”
荣瑾深瞟了她一眼,薄唇微启,淡淡道:“昨晚我遇到的是狗吗?这几年别的没变,脑子倒不好使了。”
“额…”尹洛初小脸微红,她尴尬的摸了摸头发,哂笑一声:“那个,那个,我是说好巧呀,刚路过这里,就能遇到你,缘分,缘分......”
“我不瞎,半个小时前我就在楼上看见你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
荣瑾深身后的科启憋着笑看着他俩,只有见到尹小姐这个活宝,先生才会跟正常人一样有说有笑的。
正常人?科启摸摸头,要是自家先生知道自己这么想,准毙了自己。
尹洛初脸上挂不住,小脸气鼓鼓的:“荣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