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莉回他:“在心理学上,人会无意识地朝他信任或重视的人方向靠,也就是说,这一排里有一个人,是让曹嘉年信任或是重视的人。”
金灶沐仔仔细细一个又一个地看过去,除了和曹嘉年隔着两个位置的青偃,其他都是些中年妇女和男子。他脑中灵光一现,吃惊道:“你的意思是——”
穆雪莉赶紧说:“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也可能他这么站有别的原因,比如腿脚不好什么的。”
金灶沐摇头:“资料里没说他腿有问题。”顿了顿,又恨恨道:“这小子竟然觊觎青偃!”
穆雪莉看了他一眼:“青偃那么好,是男人都会动心,我就不信你对她没有动过心思。”
金灶沐讪讪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再说了,谢旌那么霸道,哪有我什么事啊——”
穆雪莉点点头:“所以是因为谢旌出手,所以你才不敢。”
金灶沐赶紧伸手:“打住打住!现在青偃还下落不明呢,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找到她。”
穆雪莉一听,也有些惭愧,这个时候扯这些确实不恰当。她回到话题:“如果是这种猜测,那至少说明目前青偃是安全的,曹嘉年不会动手。不过,怎么才能找到她呢?”
金灶沐扶额,是啊,怎样才能找到她呢?除了青偃的下落,谢旌那边也是一团乱麻,洪水止不住,长江沿岸的人出不来,物资也送不进去,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的。
钱和粮他都在准备了,可怎么帮上谢旌?他得赶紧想出法子来。
*
江城的临湖路一带依山傍水,风景极好。
前朝覆灭,江城又逐渐繁华起来后,有位姓马的商人抓住商机,买下了临湖路一带大片田地,修建了不少私家别院,有西式小洋楼和别墅,也有仿江南私家园林的院落,转手卖给江城及周边城市的商贾后,狠狠赚了一大笔。
见此情况,又有一些富商紧跟其后,在此购地建屋,或卖或自住。经过十来年的经营,临湖路俨然成为富商私家别院的聚集处,因有无数金钱的堆砌,此处风景堪称精妙绝伦。
不过,临湖路一带美则美矣,就是地段比较偏。想想也是,都临山了,也不可能是在市中心。故此,买卖热潮过去后,这里也只是富商偶尔来的度假之所,平日里还是住在闹市。
大好的房子没人住,还要费钱打理,未免有些浪费了。一些脑子灵活的富商立生灵感:把外室安置过来。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女人一多,临湖路这一带又热闹起来了,尤其是傍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牵一两条狗遛弯的,比比皆是,狗叫声此起彼伏。
在众多别院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花园别墅,是马姓老板给自己留的别院,平日里常空着,偶尔心血来潮会来住上一段时间。
如今这屋子倒正好有人,不过住的却不是马老板。
中午时分,佣人提了两个餐篮上楼,见身着长衫的年轻男子过来,赶紧恭敬道:“曹少爷。”
曹嘉年说:“把餐篮给我,先下去吧。”
“是。”佣人迅速退下了。
曹嘉年拎着餐篮,敲了敲门,门内并无声音。他又等了一分钟,便推开门径自走了进去。
青偃坐在窗前,听到声响并未转身。
曹嘉年把饭菜一样一样放在桌上,温和地说:“吃饭了。”
青偃站起身来走到桌边,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端了碗,认认真真地吃饭。从始至终,不曾抬头看曹嘉年,也没出声说一句话。
曹嘉年坐在对面,安静地看她吃饭,偶尔插一句:“今天的鸡很嫩,多吃点。”
她额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用的是最好的膏药,再涂两天,疤痕便会不见。她曾说过,小时候师傅给她用了很多药,加上自小习武缘故,伤口愈合能力会比常人快很多。
以前觉得她强悍挺好,可如今他却希望她能柔弱些,跟外面那些嗲声嗲气的女人一样,受伤了会哭会闹会耍泼。像现在这样,他甚至都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她吃得很多,似乎是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他也明白她这样做的缘故,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出去,以她的性子,任何时候她都把“活着”二字放在第一位。
青偃拿帕子擦了擦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才终于把目光落在曹嘉年身上。
曹嘉年的眼神不由一暗。她以前吃饭从来不这么讲究,最多用袖子抹一下嘴。如今的她,处处都有谢旌的影子。
青偃开了口,声音淡淡的:“你来,不会就为了看我吃饭吧?”
曹嘉年没说话。
青偃冷笑一声,讥讽道:“真只是为了看我吃饭?那你也够闲的。看完了,赶紧他娘的滚蛋,我要睡午觉了。”
曹嘉年还是没说话。
青偃眉一挑:“怎么,还要看我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