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偃坐在一边,静静地听。没和谢旌在一起的时候,也许这样的故事对她来说,只是别人的事罢了,可这几年和谢旌一路风风雨雨地走过来,她倒很能理解穆雪莉的不容易了。
穆雪莉见青偃一声不吭,笑道:“抱歉,我这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青偃亦笑道:“其实你和金大哥某些地方真的挺像的,比如都喜欢说话。”
穆雪莉挥挥手:“你直接说我‘话痨’就成。”又道:“今天我和老头子闹掰了,心情很不好,谢谢你陪我喝酒,我身上没带钱,今晚的酒钱只能麻烦你付了。”
青偃说:“没事。”
见穆雪莉摇摇摆摆地站起来,青偃赶紧扶住她:“要不你今晚就在这里睡下吧?饭店后面有两幢房子,可以住人。”
“好。”穆雪莉没有拒绝,她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住不起旅馆。要不是遇到青偃,她今晚真要露宿街头了。
刚走到门口,门却被拉开了。
是谢旌和金灶沐。
谢旌闻着两人一股子的酒气,微微皱了眉头:“喝了多少?”
青偃有些讪讪的:“也没多少。”偷偷喝酒被抓了个正着,她颇为尴尬。
金灶沐一脸紧张:“青偃,她没欺负你吧?”
穆雪莉当即怼回去:“老娘是这么没品的人吗!”
青偃听了穆雪莉的故事,再听金灶沐这话,也觉得这人真是糟糕透顶,不禁道:“你见谁欺负过我吗?”
金灶沐被二连击,只能闭嘴。
谢旌对青偃说:“你们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青偃回:“我送穆小姐去后面的房子休息。”
谢旌看了眼金灶沐:“自己的女人自己管。”
金灶沐没办法,只能咬了咬牙来扶穆雪莉。穆雪莉倒也没推开,只是见谢旌那么自然地拉住青偃的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酒喝得有些多了,脑子反应就没那么快,但是她也不傻:谢旌结婚了,娶的是夏希文的女儿,他拉着青偃的手,他们的关系显而易见,所以——
“你是夏晏?希文先生的女儿?!”
青偃“嗯”了一声,却奇怪穆雪莉表情的反常。
下一瞬间,穆雪莉一把握住了青偃的手,激动道:“我可算是见到活的夏家后人了!”
*
不管穆八爷愿不愿意,他干不掉谢旌,就只能默认谢旌提出的条件。
同样憋屈的还有金灶沐,一开始还能上蹦下跳地跟穆雪莉划清界限,但日子一久,也就麻木了,尤其是见到穆雪莉成了青偃的小迷妹,而青偃越是跟穆雪莉亲近,他就越失宠,也让他很是灰心丧气,有被抛弃的孤独感。
不是说好了要替他主持公道的吗?怎么跑敌方阵营去了!
不过,他也没自怨自艾多久,谢旌将整个“鬼门”丢给了他,忙得他每天跟火烧屁股似的,这点糟心的事压根就不算事了。
但话说回来,谢旌也真是个狠人,说要干掉“鬼门”,就真把“鬼门”那些个上位者赶回家养老了。其中自然也有不服的,谢旌二话没说,直接丢进警察局,反正“鬼门”几乎人人手上都有命案,浑身上下都是污点,都不用他特意去涂,随便一判就是枪毙。
警察局本来是不管这些帮派事的,也不敢管,可有谢旌的命令就不一样了,加上军队直接过来压阵,周警长自然得秉公执法,挨个处置了。
有了前车之鉴,其他“鬼门”的人再看穆八爷的态度,便将脖子缩了回去。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钱也没少多少,就这么着吧。
至此,“红门”和“鬼门”,江城乃至吴省最大的两个帮派合二为一,归入谢旌麾下,具体事务由金灶沐顶大梁操持。
五月,金灶沐和穆雪莉的婚礼即将举行,而谢旌也准备启程沿长江巡查,毕竟接下来的大水不是闹着玩的,要跟青偃前世一样任其发展,那这几年他都白忙活了。
临行前,青偃替谢旌整理行装。谢旌看她上上下下的忙活,心中倒是越发不舍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这个念头在脑中盘旋许久,犹豫再三,他还是说出了口。
自两人在一起,一直是聚少离多。即便是新婚燕尔,他也要忙军队、忙航空学校、忙长江大水的事,还得处理“鬼门”和“红门”合并各种状况,总而言之,每日睁开眼就是一张清单,还是不得不拖延的清单。
他一忙起来就没完没了,回到家往往是凌晨之后的事了,青偃一开始还等他,可等了几天,他看她抱着书窝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心疼不已,便再也不让她等了。这还是能回家的时候,很多时候他连家都没空回。
对此,他是愧疚的,总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