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床,她一人睡倒是空荡荡的,谢旌昨晚出去后便没再回来。
担心顾兰兮,青偃迅速洗漱完毕,便赶去她的住处。女佣还在卧室外间的沙发上睡着,青偃叫醒了她,问她昨晚顾兰兮有没有惊醒。
女佣摇头,说是没有。
青偃便让女佣回去休息了。顾兰兮确实比她想得要坚强许多。
转身刚要走,侯管家却来找她,递了一叠单子给她,问怎么办。
青偃翻着单子,有些不确定:“问我啊?”
侯管家恭敬道:“夫人身子不适,大少爷又不在家,家中大小事务,只能请少夫人决策了。”
青偃本想推辞的,可眼前确实如侯管家所说,顾兰兮身子不适,谢旌又没空理这些,那就硬着头皮管管吧。
亏得她也曾是狗头坳一寨之主,又跟着陈敦学了数学之类的理科知识,看谢家的账目之类的事,倒也不难。
不懂的地方,有侯管家在,问清楚就好了,所以没花多少时间,就将所有事情都理顺了。这不禁让青偃觉得很惊讶,也让侯管家觉得很惊喜,心下暗道:果然是希文先生的女儿,脑子就是和常人不一样。
不过,以防万一,青偃还是多说了一句:“要不,等下再请教请教夫人?”
侯管家倒是少有的坚决:“少夫人决定了就好,想来夫人和大少爷一定不会有意见的。”以他多年做墙头草的经验,以后跟着这位少夫人肯定错不了!
*
金灶沐刚睡下没多久,就被谢旌叫了起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嘟囔道:“**一刻值千金啊,你一个新郎官,跑我这里做什么?‘白鹭洲’那里,金家上上下下都出动了,把你那些个贵客招待得妥妥帖帖的,不用担心啦……”
金少爷喋喋不休地说着,意思表达得很明确:谢督理,你交代的事我都办了,请让我睡觉好不好?
谢旌心道,你至少还睡了一觉,我连觉都没得睡,你好意思赖在床上不起来?一个用力,便将金少爷拖到了床边:“睡你个头,起来做事!”
金少爷懵逼了下,瞌睡终于醒了:“谢督理啊,你有点人性好不好……”算了,民不与官斗,忍他忍他。
谢旌见他醒了,便开门见山地问他:“曹嘉年的资料,你有吗?”
金灶沐一拍脑门:“昨天一忙,把事忘了。你不是让我去查曹穆山那支精锐部队是谁建起来的吗?这事很早以前我查过的,是曹穆山的儿子曹嘉年建的。”
又颇为奇怪看着谢旌:“曹嘉年的资料,难道你不清楚吗?”
谢旌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清楚曹嘉年?”
金灶沐更奇怪:“你跟曹嘉年读的是同一所学校,你不知道?”
谢旌想了想:“这事有点印象——有话直说,有屁快放,赶紧的!”
金灶沐腹诽,还是和青偃聊天有趣,谢督理一点都不懂谈话的艺术。
谢旌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扫过来,金少爷赶紧噼里啪啦地开了口:“曹嘉年,和你是同校,比你大三届,你念医学,他念工程学,可能是这个原因,你对他不熟。不过人家也算学校的风云人物,门门成绩都优秀得不得了——就是跟第二名断崖式差距的那种。”
见谢督理又一个眼神扫过来,金少爷一个激灵,立马补充:“跟你的优秀差不多!曹嘉年如果留在罗国,想必在学术研究上会有一番建树。但他回国了,还带回了一帮华人校友。曹穆山能在短时间内成为军阀中的佼佼者,曹嘉年功不可没,曹手下那支精锐军队,便是曹嘉年一手建立起来的。据说,曹嘉年打的仗,没有败过一次,回国后迅速建起了自己的人脉圈,连东北那边的前朝皇室和军阀,都要卖他面子。”
谢旌的脸慢慢严肃起来。听金灶沐这么一说,这个曹嘉年倒确实是个大祸害。
从这几次的交手看,曹嘉年建的组织盘根错节,遍布全国各地,比金家的关系网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是去年曹嘉年费大力气想整倒金家的缘由,金家的关系网只要存在,就是对他所建组织的一个威胁,毕竟从目前来看,没有兵力的他,这个组织是他所有的依仗。
曹嘉年很聪明,也很有能力,这点谢旌不得不承认。不过,这世上聪明又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聪明、有能力而且知道未来历史的,曹嘉年却是唯二之人。
相比青偃小富即安的心态,重生而来的曹嘉年明显要的更多,很有可能,他想改变历史,君临天下!
一个知道未来历史的曹嘉年,是一颗钉子。轻则,在历史的墙上戳出一个洞,重则,将整面墙都钉成一道道碎纹,直至坍塌。
金灶沐见谢旌脸色不对,不由问道:“为什么突然打听曹嘉年的事?”
谢旌回他:“昨天对我妈动手的人招了,说是曹嘉年指使的。”
金灶沐张大了嘴:“曹嘉年不是死了吗?”
谢旌说:“曹嘉年如今就在江城,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