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误入毒虫堆里，被咬得直抽抽，老三呢，把我从毒虫堆里捞了出来，背着我跑了三座山，才找到大夫替我治伤。他呢，傻乎乎的，连脚划了几道大口子都没发现。”

    青偃笑了笑：“我最难的时候，是老三陪着我熬过去的。虽然平日里我各种嫌弃他，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亲哥哥。所以——”

    她眼中的温情迅速散去，剩下的就只有刀锋上的冷冷寒芒：“如果有人敢动他，我一定会杀了他。白苏，我希望你不是。”

    “老三很喜欢你，你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那你留下，要是只为了钱，你说个数。如果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原因，我丑话说前面，你最好在我动手前自己滚蛋。”

    青偃气势凌厉，换了一般人听她这般语气，怕是已经被唬住了，白苏却没有，她平静道：“傅大当家，谢谢你能对我说这番话。我今日也明明白白同你交个底，我是真心想和高黑子在一起，就为他这个人，不为别的。”

    青偃颔首：“嗯，这话我记着了。”

    *

    九点多，饭席就散了。

    青偃将人一个个都送上黄包车，这才慢吞吞地往回走。因喝了酒不好开车，她便将车留在了饭店。

    傍晚下过雨，此时倒不觉得闷热了。黛色的夜空中缀着几粒星子，淡淡的，也没月亮，只几片松松散散的浮云，在半空漫无目的地飘着。

    夏日里，铺子结束得晚，一路过去，灯火明暗起伏，倒也看得清路。

    待走到长宁街时，青偃便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汽车的鸣笛声，从歌舞厅飘出的音乐声，来来往往的人，嬉笑怒骂，在一重重熠熠生辉的灯光中，仿佛演着电影。

    青偃望着不远处的“白鹭洲”，不禁想起怒打金灶沐，又背着醉酒的谢旌回家的事来。只不过是两年多前的事，却好像又过了一世。

    那样肆意的日子啊——

    记忆仿佛有自动过滤的能力，当时的窘迫和步步算计经营，此时此刻回想，却只剩下了和谢旌的针锋相对，以及各种瞧不上他。

    可谁能料到，这一辈子，她就和他绑在了一起。想来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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