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趁着这一日空闲,青偃也去街上逛了一圈,买了要送给杜之衡的见面礼。
谢旌探过头来看:“就送这啊,是不是寒碜了点?我还以为你会送黄金呢。”
要不是见他脸色不好,青偃早就一拳揍过去了,这话说的,显得她又土又没品位,埋汰她呢!她假笑道:“那请问谢督理送什么?”
谢旌回得理直气壮:“黄金啊!”
鬼才信!青偃懒得理他。
清早出发,又在最近的县城住了一晚,直到次日午后,才辗转到了杜之衡所住的村落。
北方的春天来得比江南晚,青偃他们从江城出发时,已是姹紫嫣红,这里才刚冰雪消融。不过,至少是有了春日的味道。
春风拂面,流水潺潺,举目望去,苍翠一片,倒确实是个山清水秀、颐养天年的好地方——如果忽略这里穷的话。
像如今大多数的乡下,这里没几间像样的屋子。大都是茅草屋,偶尔有几间瓦房,也是破旧不堪,更别说住里面的人了,衣衫褴褛,真与乞丐没多少差别。
陈敦在一边道:“前年黄河发大水,去年闹蝗灾和干旱,津省和周围几省的日子都不好过。”
青偃想起前世记忆,这还仅仅是有个开端,北方灾民活不下去,只能往南迁移。流民迫于生计,烧杀抢掠,将还算安稳的江南鱼米之乡弄得人心惶惶。此时,长江又发大水,千万百姓流离失所,农田变成汪洋,路上饿殍无数,惨不忍睹。
青偃不禁抬头看谢旌,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谢旌不明所以:“怎么了?”
青偃摇摇头,指着前面三间二层瓦房的院落,问陈敦:“那儿就是杜先生的住处了吧?”
陈敦回:“应该是。”
几人正要前去敲门,却被一个背着布包的孩子喊住:“你们也是来找杜先生的吗?杜先生不见外人,你们回去吧。”
青偃过去问他:“除了我们,还有谁来找杜先生?”
孩子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不过穿得跟你们一样。”
谢旌和陈敦对视一眼,谁来过了?
“都说了,杜先生不见外人的!”孩子见谢旌他们仍是往前走,不由地急了。
青偃回头对他说:“我们不是外人。”
*
二层瓦房有些陈旧,但院落却很大,用篱笆围了。篱笆上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绿色枝蔓,黄色、白色、红色、紫色的花竞相开放,未曾辜负这明媚春光。
篱笆不高,能看清院落里的情景。院落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种着花草,一半开垦成了田地,一位白须飘飘的老人正在除草。
陈敦敲了敲门,老人直起腰来,定睛看了看他。
陈敦恭敬道:“杜先生您好,我是希文先生的学生陈敦。”
杜之衡淡淡回:“要给夏希文扫墓,直接去,不用知会我。”
陈敦正要开口,却听青偃轻声道:“陈先生,我来。”
她从林副官手里拿过装礼物的盒子,打开了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杜之衡不悦地看着她,可待青偃走近,他看清她的脸时,却皱了眉头: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青偃朝杜之衡深深地鞠了一躬:“杜伯伯,您好,我是夏晏。多年不见,您风采依旧。”
杜之衡平静无澜的脸上掀起惊浪:“夏晏?夏希文的女儿,夏晏?!”
青偃点点头,打开了礼物盒:“小时候我淘气,拿了您的帽子去给鸟儿当窝。如今我买了一顶,算是迟来的赔礼。”
杜之衡放下手里的锄头,微微颤着手,从青偃手里接过盒子,连连点头:“好,好,好——”又看了眼篱笆外:“都进来吧。”
谢旌和陈敦进了屋,林副官他们在门口站着。
一位年轻的妇人泡了茶来。茶具粗陋,茶也是普通的野茶,入口的滋味十分苦涩。
杜之衡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青偃,感叹道:“你和你娘长得很像,夏希文总算还是给给夏家留了血脉。”
青偃站起身来,不由分说跪在地上,对着杜之衡磕了三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杜之衡去扶青偃。
青偃红着眼眶,说道:“收我父母尸骨,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就算拿我这条命相报,也是应该的。”
杜之衡叹息:“孩子,不必如此。你父亲与我是至交好友,区区小事,又何足挂齿。等会我同你一起去看看你的父母。”
“谢谢杜伯伯。”青偃由衷感激。
杜之衡的目光落在谢旌身上:“这位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