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坐了半晌,然后拨通了南城兰园的电话。
他对顾兰兮说:“妈,我打算领兵去阆中。傅青偃——她在阆中。”
顾兰兮沉默片许,回道:“你想去,就去吧。需要顾氏做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谢旌笑了:“你就不怕我把顾家折腾得倾家荡产?”
顾兰兮罕见地没有骂人,只叹息道:“你把顾家折腾得倾家荡产也罢,把谢家折腾没了也无所谓,妈只要你高高兴兴的。”谢明承死后,她看开了很多事,曾经苦苦纠结的一切,如今看来却已经没了意义,这日子啊,过得简简单单就成了,何必有那么多的执念。
谢旌却没料到顾兰兮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吃惊之余,亦是十分感动:“妈,谢谢你。”
顾兰兮在电话那边笑了笑:“去吧,和青偃平平安安地一起回来。”
谢旌放下了电话。顾兰兮的话,打消了他这些日子计划之事的最后一丝顾虑。
他喊来林副官:“去把顾师长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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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旌的计划很简单,借替江大帅送行的借口,亲自率三千精锐挺进阆中,顾怀则带两万大军紧跟其后,随时支援。
顾怀听罢,看着谢旌说不出话来,震惊之余,也是暗自苦笑。青偃曾说,她需要的是比她更勇敢的男人,他也自诩面对千军万马不曾怕过,对她拒绝自己有几分不甘。可如今看谢旌的作为,他是彻底地服了——至少,他是没有勇气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他只能问:“淮省和阆中隔着一个庸省,庸省虽不属于西北巡阅使管辖,但和江家交好,怎么说服庸省的郭督理让我们借这个道呢?”
谢旌回:“说服不了。”
顾怀一怔,等谢旌的下文。
谢旌手指扣着桌子,慢悠悠地道:“说服不了,那就打下来。”
顾怀越发震惊地看着他:“你没开玩笑吧?”
谢旌却是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没开玩笑,你也没听错,此路不通,那我就把这路给通了。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这件事我交给方中去办,他擅长打闪电战。郭彦一共三万兵,其中能打的一万不到,撑死**千人。据可靠情报,郭彦军中已经大半年发不出军饷了,士气不行,武器装备也马马虎虎。现在江回舟又刚死,他的几个儿子都忙着争西北巡阅使的位置呢,谁也顾不上他。我给方中一万兵,打下庸省应该不成问题。问题是——”
他皱了皱眉头:“那里穷啊,以后怎么养倒是伤脑筋。我琢磨着,到时候要不要把它送给罗大帅得了……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先这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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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中没有辜负谢旌的信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攻破了郭彦的主力,随后成功地打下了庸省。
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在最后关头,庸省的兵几乎是倒戈相向。一个团长冲着谢军大喊:“谁让我们吃饱饭,我们就跟谁!”
谢旌也是豪气,攻下庸省后,直接给投降的士兵补了半年未发的军饷,外加米粮,把这些饿了大半年的士兵感动的,连“谢督理您怎么不早点来啊”这话都说出了口。
谢旌还能怎么说呢?
方中是知道接下来的计划,他私下问顾怀:“谢督理钱还够吗?”
顾怀镇定地回:“够的,谢督理身后有顾氏呢。”其实是顾兰兮把自己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珍宝首饰都拿出来,卖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这路总算是通了。
谢旌率领精锐,连夜赶路到了阆中边境。谁知还没进阆中,就出了一桩怪事。
深秋季节,以锦城为中心的大片地区竟然下了冰雹,砸死了人不说,刚要收割的粮食也毁了大半。面对即将到来的凛冬,老百姓一筹莫展。
谢旌的军队也只能停了下来。
阆中有顾家的生意,他原本是想借顾家的粮挺过去。谁知前去探了一番,得知江夫人在十日前,不仅收了阆中粮店的粮,在冰雹发生后,也迅速地控制了西北其他两省的粮食。他便只能作罢。
不过,幸好刚收了庸省,虽然这地方不富裕,但刚过丰收季,粮食多少是有的,能熬到后方的顾怀自江南将粮草送过来。
抛开这层不说,谢旌也是纳闷的:秋冬下冰雹本来就是罕见的事,江夫人却好像有未卜先知能力似的,竟然知道先屯粮?这事太蹊跷了。
再细想这事,又总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
好像某人一贯的做事风格,明天要发生的事,她却能在今天就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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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旌刚在阆中、楚省边界驻军,丁茂财父子就带着一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