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长颇为委屈:“算上这次也就第四次吧。她是王潘氏的大嫂,凶得要死。”
女人推开门,说道:“要看快看,看完赶紧走。”说完就不再理谢旌几人,只对着屋里喊:“东西放灶头了。”
女人将篮子里的米、菜还有几个大饼拿出来放在灶头,然后挎着空篮子就走了。
周警长低声解释:“王潘氏的嫂子一直觉得王潘氏外边有人,她是被奸夫杀的,所以——”
周警长话音未落,黑漆漆的屋里出来两个孩子,吓了他一大跳:“哎哟哎呦,你们走路怎么连个声都没啊!”
见谢旌看着孩子,他继续解释:“这是王潘氏的两个孩子,女孩是姐姐,今年九岁,男孩是弟弟,才五岁。”
女孩和男孩头发乱糟糟的,怯生生地看着周警长一行人。
男孩扯了扯女孩的衣摆,轻轻地说:“姐姐,我饿。”
女孩便拉着男孩,走到灶头,踩着板凳上去,将方才女人留下的饼子拿了一个给男孩:“吃吧。”
男孩大口大口地吃着饼子,女孩却只是低头站在一边。
老四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吃?”
女孩摇摇头:“我——我不饿。”
七宝拿了一张饼子递给女孩:“吃吧,等下我再给你买一篮来。”
女孩还是摇摇头,没有接。
谢旌皱眉,问周警长:“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不送到孤儿院去?”
周警长说:“本来是要送去的,可是孩子的舅舅不让,说他会养的,也就没送过去。”
青偃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递给七宝:“去隔壁家问问,有做好饭的就直接把饭菜拿来,再去买篮饼。”
七宝没有接:“老大,钱我有,我这就去。”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除了男孩吃饼的声音,青偃等人都没有作声。
青偃明白,在这种乱世,活着本来就很艰难,同情心是一件很奢侈的东西。可看到这两个孩子畏畏缩缩地住在母亲被害的黑屋子里,她仍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谢旌开了口:“周警长,明天把孩子送到孤儿院去吧,好好照顾。要是孩子舅舅不同意,让他来找我。”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看见了总不好装眼瞎吧,更何况只是举手之劳的事。
周警长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事我一定办好。”他也是有女儿的父亲,见这两姐弟也就是真惨。
屋子很暗,走过了厨房就是客厅和餐室,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两条长凳和两把椅子,就没什么东西了——如果不算墙上几幅已泛黄发脆的画的话。
桌边有一扇窗,青偃打开后才发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推开通往院子的后门,只见院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各式各样的盆,盆里种着葱和一些花草。女主人的意外离世,加上又历经一个寒冬,花草已荒芜了,只有墙角的一株海棠俏脸微抬,迎着早春的微风正含苞待放。
谢旌和周警长也跟了过来。周警长指着海棠说:“王潘氏就死在树下,相比其他几位死者,她还算好的,尸首只断了条腿。”
谢旌问:“案卷上说,她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点钟。那时候她的两个孩子呢?难道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周警长说:“两个孩子那晚不在家里,去领居家住了。”
谢旌奇怪:“孩子怎么去领居家住了?”
周警长索性细细道来:“王潘氏四年前死了丈夫,平日里就给人洗补衣服,做点散活为生。她死前一个月,接了一个帮厨的活,就是晚上去家小饭馆帮忙洗洗碗菜什么的。孩子在家不放心,就托给邻居一位大妈照顾。”
谢旌追问:“她去哪家饭馆做事?帮忙照看孩子的是哪位邻居?”
周警长正要开口,却听外面有人在叫青偃。
青偃听着声音有点耳熟,便走了出去,迎面却见一张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糙脸。
“傅家妹子!”
青偃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雄哥啊,你怎么在这里?”
雄哥指了指门外:“我老娘就住隔壁!”见青偃的表情,他大大咧咧道:“想问我怎么出来的,是不?警察局不是被烧了吗,我们这些人没地方关啦,顾长官看在我救火有功的份上,把我给放了出来。诶,想想那晚真是惊险啊,差点被王八蛋谢旌给害死,亏得傅家妹子你身手好,不然我早就烧成烤乳猪了——”
谢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问青偃:“这是你朋友啊?”
青偃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听雄哥口无遮拦,顿时有些头大。
雄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谢旌,见他穿着高档,人又仪表堂堂,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