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旌点点头:“我猜也是,不然你带着那瓶药做什么。”
既然事情摊开说了,青偃便也将心底的话都倒了出来:“叶瑾瑜只是一颗被抛弃的棋子罢了,她后面还有人。”
谢旌放下了勺子,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是啊,单凭一个叶瑾瑜,哪做得了那么多事?琬琰出门都是有车接送,为什么那日偏就这么巧,家里的车就都被人用了?不仅如此,连个跟着的下人都没。再说,叶瑾瑜要是有将金牙三人都杀了的能耐,她都不用毁了琬琰,直接杀了不是更干净?”
见青偃不说话,谢旌又道:“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青偃没想到谢旌会如此坦白,她便也不隐瞒了:“本来我只有怀疑对象,并不确定是谁,但今日你将所有人都堵在房间里,我就知道了。谢家于我有恩,要不要动谢家的人,我还没想好。”
谢旌冷笑:“你最好赶紧想好,不然下一次这命怕就留不住了。”
青偃神情一凛:“如果我动谢家的人,你会怎么做?”谢家有恩只是托词,该怎么做她心里有数,但她不知道谢旌的“底”在哪里。
谢旌说:“只要你不动老谢和我妈,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要不是看在老谢的面子上,他都恨不得把那些个吃里扒外的都杀了。上次谢家遭曹军围攻,他们搞小动作,这次叶琬琰的事,依旧是他们推波助澜,真当他是死人吗?
青偃理解谢旌。这事明着是动叶琬琰,可实际要对付的还不是谢旌。他母族的财力,谢督理的地位权势,这诱惑实在太大了,既然已经生在了谢家,怎么可能不动心?
谢旌若真只是草包纨绔,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也就算了,但他显然不是。今日对着谢家人发难,也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谢旌不是死人,要动手,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没那个能耐的,叶瑾瑜就是下场。
青偃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谢旌似没了吃夜宵的兴致,将碗推到一边:“叶瑾瑜已经被关起来,她的孩子生不下来。”能生下来的才叫一条命,不能生下来的,就什么都不是。更何况,那是顾怀的耻辱,既然没人动手,那他来。他谢旌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阎王老子恶鬼索命!
青偃看着谢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未曾了解他,也不想了解他,但今晚却被迫同他一起面对了卸下彼此一切伪装后的坦诚。
他告诉她,要想报仇,无论是叶瑾瑜,还是谢家的谁,无需有任何顾虑。
青偃笑了笑,上辈子活得没心没肺的,这辈子倒畏首畏尾了,实在是太不像她傅青偃了!
她和顾怀没有任何承诺,也不曾对彼此交心,他睡了一个女人,那又怎样?至于这般乱了心神?如果这辈子她会有一份感情,那这份感情也必须是明明白白、干脆利落,爱就在一起,不爱了就散,若是瞻前顾后、拖泥带水,那不要也罢。没有男人死不了,没有饭吃才会死人,这点骨气她傅青偃还是有的。
想到此处,好似拨开云雾见了月明,一切都清清楚楚了。
青偃呼出一口浊气,突然站起身来。她在灶台边找到料酒,又从柜子里拿了两只碗来,各斟了小半碗,将其中一碗推到谢旌面前:“谢旌,以前要是有冒犯之处,今晚我向你赔罪。不管你认不认,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说罢,一口将酒喝尽,嘴角有酒渍,她用袖子一抹,随意擦了。
明晃晃的灯光下,她眸色清亮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子。谢旌不禁恍了神,只是下一秒立刻低头,正对上碗里浊黄的酒,眼中满是嫌弃:“酒太烂,我不喝。”他谢大少处处精致,大半夜的喝稀粥啃冷馒头已经伤到他底线了,再喝料酒,他的身份面子往哪里搁?
青偃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倒也不在乎,只是确认:“谢督理真的放了我一个月的病假?带薪的?”
谢旌回她:“你看我像是会说谎的人吗?”
青偃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他说没说谎就没说谎吧,她不拘这个小节。
“晚了,那我回去了。大少爷也早点休息。”青偃起身,打了个招呼,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院子晃去。
谢旌看着她的背影,心道,这丫头,走路的样子肩背笔直,倒是挺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