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问:HmVL里的谁起诉我?
是以HmVL集团的名义起诉,不知道谁提出,巴黎那边已经和晋城这边协调好,晋城警方同意将您暂时拘留,就在外面。
鸢也一下想起那天在沅晔的庄园后花园听到的那些惨叫声,沅晔当时就告诉他,这个人是戴恩,HmVL的财务长,涉嫌贪污公司资金。
万万没想到,这盆脏水最后泼到她身上来。
尉迟拿了她一缕头发扫了扫她的脸,闲闲的一笑:怎么?这几天满心都是我,让人钻了这么大个空子都不知道?
鸢也挡开他手,有点烦地看了他一眼,她这几天连手机都没有开,怎么变天的确实不知道,又问黎雪:HmVL那边还有什么动静吗?
官方说法是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黎雪依旧背对着他们,至于私下打算怎么处理,暂时没办法知道,少夫人不如直接联系您的秘书询问。
尉迟淡声说:财务部是李希的,她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就算要卸磨杀驴也不会选现在,应该又是兰道。
鸢也避开他洒在她耳边的呼吸,一边转动脑子想事情一边低斥这个混账男人:起开!
他的下属就在那里,他还要不要脸?
尉迟终于从她身上下去,但没有放开她,而是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两人:没听到黎雪刚才说的吗?你也要刑拘,大晚上的,就别辛苦警察给你找地方了,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鸢也:???
尉迟抱着她,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看你眼下的黑眼圈,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吧?睡会儿吧,等回了巴黎,又有得忙了。
鸢也真听他的话才是有病:放开我。
尉迟控制着她挣扎的身体:我保证,今晚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要。鸢也火还没消。
尉迟看了她一眼,直接一句:黎雪,把门锁了,别让这个涉及三千万欧元,将近2.5亿人民币的经济罪犯跑了。
是!黎雪从来没有这么快领命,身形一闪退出拘留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鸢也真的听到钥匙反锁门的声音!
你!
尉迟一脚将她仰起来的身体压回去:睡不着?要我给你读睡前故事吗?
??鸢也气急败坏:尉迟你正常点好吗?!
尉迟慢悠悠地说:初北说这招不行就快换一招,这才是我换的招数,终于有机会让你试试。
换的招数不是强取豪夺,而是胡搅蛮缠。
他用一只手就抓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捡起那本《安娜·卡列尼娜》,随意地翻开一页,不管她听不听,就给她读起来。
他读的是法语,法语是公认的世界上最好听语言之一,生动悦耳,加上他声线独特的温柔低缓,越发优美。
只是
一个中国人,看着一本俄文书,读出一口标准的法语。
这种操作看得鸢也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忘记挣扎,匪夷所思地盯着他的脸,他眼睫地垂着,眸光像一滩清水映出书页上的字,嘴唇一张一合,偶尔扬起嘴角,笑出的弧度也很动人。
鸢也确实很累,从晋城飞巴黎,从巴黎飞西藏,从西藏飞晋城,三天里几乎是脚不沾地,情绪还在极短的时间里爆发了一次又一次,刚才和尉迟打那一架,耗费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
被窝很暖,周围的乌木沉香味很熟悉,她神经一松,一脚踩空,就掉入了无边的黑暗。
尉迟读完一个章节,发现她睡着了,便放下书,将她的双手放进被子里,侧躺着,撑着头,专注地看着这个时隔四年,重新躺回他身边的女人,目光很轻,生怕再重一丝一毫会惊醒她似的。
那一年拉萨阳光很烈,质朴的藏民倒了一碗清水给他喝,告诉他:惹萨是我们西藏最高的神,庇佑着我们所有人,我们有什么心愿就去求他,他都会帮我们实现。
他看着那些三步一扣,虔诚伏地的身影,轻声问:求什么都可以?
藏民好奇地看着这个相貌俊美,周身贵气的男人:你有什么心愿吗?
有的。
我想再见一次我去世的妻子,下辈子不可以,下下辈子我也能等。
尉迟将手伸到鸢也的脖子下,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手轻轻搭在她的腹部,形成一个相拥而眠的姿势。
时隔四年的相拥而眠,他嗅到了她发丝的香味。
风尘仆仆几天,又在香火旺盛的西藏待了那么久,身上的栀子花香已经消散了,他闭上眼,心思在浮沉间,带着他一起睡去。
鸢也很久没有跟人一起睡过,到底是不习惯,天刚刚亮起就醒了。
是那种无意识醒来,本质还没睡够,她抬起惺忪的眼皮,首先看到一个胸膛,最初的一刻有些茫然,伸手摸了一下。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再睡会儿。
鸢也就更茫然了,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又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