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道长,村民忙礼道:“唉,别提了。我们几人赶了老远的路想上茅山祈福,谁知那官差拦住不让我等上去,说是观中道士做了歹事,要封此一座茅山。”
闻听此事,徐宗主仿若路人一般,面无表情地问道。“噢?竟有此事?”
“怎么,您就是茅山道长?”村民问道。
陆野子紧走上来,道:“不是不是,我们也是来找人的。”
待村民一一施礼离去,陆野子即神色不安地问道:“师父,莫非观中出事了?”
徐宗主眉间一紧,摇了摇头,转而向一旁林间看了看,道:“随为师走!”
初入林间,清宜之感不由而生。走没多时,徐宗主停下道:“老七快些过来,念好咒法,为师与你遁上山去。”徐宗主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符,当即沉目掐诀,陆野子也紧走几步来在身旁,跟着念起咒法。
片刻,即见徐宗主手中纸符的周缘金光叠序亮起,四下山木也被映得闪烁不止,紧随着徐宗主一声轻喝,纸符瞬间沙散四际,化作缕缕锃亮金砂隐隐散开,将二人笼在其中。
下一瞬,待金光腾空收起,消散之处,二人已没了踪影。
※ ※ ※
云溪清幽的华阳洞外,一条葺石小径上,徐宗主与陆野子疾步而来,路上往返道人一如往常,皆低首行礼,俨然不知官府封山一般。
此时,华阳洞前的一片开阔地上,一个十几岁的小道士满脸欢喜地跑来喊道:“师父!七师兄!”
看着迎面跑来的小道士,徐宗主面含慈笑,眼中不禁闪动着欣喜神色。
他生平收了十一个徒弟,区别观中其他仅收入宗门的道徒,这十一个徒弟被徐宗主视若己出,且亲传秘法。而眼前的小道士便是十一个徒弟中最小,也是最后一个。
“哈哈,小十一,看师兄给你带什么了!?”陆野子看到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小师弟,也是满心欢喜,刚才顾忌之事遂抛到脑后,举着买来的糕点在小十一面前晃来晃去。
“云糕!”小十一叫喊着抢了上来。
见二人欢喜地缠闹在一起,徐宗主满心知足地微微一笑,这时又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喊道:“师父!”
抬眼看去,一个身形壮实、皮肤黝黑的道人,正笑着从洞前跑来。
黝黑道人走上来对徐宗主深深一礼,转而看着蹲在地上和小十一分吃糕点的陆野子,道:“七师兄,这次跟师父出去,没少给他老人家添气吧?”
听这一声,陆野子抬起母狗眼,斜瞅着黝黑道人,道:“去你的!我侍奉师父还来不及,怎的还能给他老人家添气,像你似的。”
看着逗嘴嬉闹的徒弟们,徐宗主脸上满是喜悦,只是此刻忽又想起官府封山一事,心中不由得一紧,待徒弟们亲近片刻后,即淡淡地道:“好了,随为师进去说话。”
华阳洞内荫异一派,遍布的钟乳怪石,在飘渺香雾映衬之下逾更显得千姿百态、美不胜收,此处便是徐宗主的道轩。
初入洞内即是一片两丈方圆的青石地面,两旁古藤木椅顺序而置,正对洞口的崖壁之上高悬一方供桌,三清之像位在当中,香火缭绕,神清一派。
徐宗主刚及坐下,即向黝黑道人问道:“老八,宗祭之事进展如何?”
“回师父,几近妥当。”黝黑道人回道。
徐宗主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近日为师不在观中,可有事发生?”
黝黑道人微微想了想,道:“没有,都很好。”
“噢。”徐宗主若有所思地道,转而又问道,“怎么没见小九和小十他们?”
“九师弟正在万宁宫领大家讲道,小十被我派到后山巡查宗院了。”黝黑道人回道。
“嗯......”徐宗主轻抚苍须,刚要说出官府封山一事,却见洞口处闪进一人。
这人一阵慌乱跑进洞来,刚要开口,一眼看到徐宗主,转而越发激动,急道:“师、师、师父......”
见是自己略有口吃的十师弟,黝黑道人笑道:“师父,您看这人,真经不起念叨,才提到他就来了。”转而又向口吃道士调侃道,“小十,这才几日不见师父,就这么想得慌?”
“嗨!”小十眉头紧皱,急得连连跺脚,道,“不、不、不是!”
一旁陆野子将糕点一把塞给小十一,走上来问道:“那是怎的?”
“不、不、不好啦!”小十满脸焦急地说道。
徐宗主示意众徒收声,耐心地道:“小十,慢慢道来。”
小十深吸一口气,须臾,才慢声道:“方才我去后山,走一半,就见一团,一团黑烟,向后山降去了!”
“啊!?”众人闻听,大惊失色。
徐宗主双眉紧躇,起身急道:“走,去看看!”
“师父来了!?”众人刚要出洞,随着一声叫嚷,一个面上白净的年轻道士从洞外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