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于小凡嘴里面答应着,但是手跟嘴却没有停过,依然蒙着头继续喝酒。
酒喝的越多,也就越沉默,眼睛却越来越明亮,仿佛眼睛里面有股火焰在燃烧。
某一刻,他眸中闪过一抹决然,忽然起身对女人说道:“我想要出趟远门。”
女人抬起头来,疑惑问道:“郎君,你想去金城吗?”
于小凡定下了决心,反而不再纠结,神色平静的说道:“不是去金城,我想去南边麻神县那边走走。”
女人手中锤胡麻穗的粗棒子砰的一声跌落在地,喝骂道:“你喝酒喝傻了,西夏狗贼已经打到麻神县了,你现在去兵荒马乱的,要是出了事,我们娘三个还怎么活啊!”
于小凡却无动于衷,而是非常冷静的把赵谌颁发的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里面的内容讲了一遍,说道:“金城快报里面说得很清楚,战后进入民间英雄榜前三十名可得官。
前些年我恨官府,但这一年多下来,我算是看清楚了,咱们王爷的官府与大宋其他地方不同,而且这次西夏贼人从雍州方向杀来,是狗日的朝廷里面大奸臣故意放进来,想要害死我们王爷,想要毁了我们金城。
再说,我这身武艺不能白练,之前拒绝了镇知使招兵和官府召捕快,现在是想通了,但是也没脸去主动上门求人家要我。
所以,我想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凭本事自己博个富贵出来,顺便也算是偿还了王爷对我们家的恩情。
再说,即使我进不了那民间英雄榜前三十名,挣几百两银子回来,在镇子上开一间杂活铺,再给我们家买几百亩地也是不错的。
更何况,咱们王爷真的很不错,万一被西夏狗贼打没了,我们这里安宁生活多半也就没有了,所以这其实也是保护我们家,保护你们娘三人。”
张小凡却不知道,女人这种动物在很多时候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所以,他说了半天道理和道义,女人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很容易死人,而丈夫死了,他们娘三就没有依靠,就失去了天。
所以,女人愣了半晌之后,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混蛋,你也不想想,你要是出了事,我和两个娃子还怎么活。
再说,我今天去串门也听说了,王爷都已经亲自去了麻神县,王爷那是天上的真神转世下凡,肯定会将西夏狗贼打败的。你听我的,就别去了。”
于小凡没有如以往那样,只要女人一撒泼便去好言软语的扶起来。
他是出去闯荡过的人,是见过世面的,而且还读过一些书,自不会跟女人和寻常愚民百姓一样,视金城王为神一般存在。
他摇了摇头,说道:“王爷若真的是神,就不会让金城快报发这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了,再说我要是不去,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和内疚之中!”
女人见于小凡始终一脸平静和笃定之色,再一想每次自己只要一哭恼,自己男人就会服软,可是这一次却没有理会她,便心中越发恐慌,便不再撒泼,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于小凡的胳膊,带着哭音恳求道:“郎君,你是刚才酒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你现在去屋里面睡上一觉,等你酒醒了,你就不再犯傻了。”
于小凡沉默片刻后,嗡声嗡气说道:“我说的不是酒话,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个千刀杀的混蛋……”女人又爬在门槛上嚎哭了起来。
于小凡知道自己女人的性子,依然没有理会,而是去放杂物的房间中,寻找被自己雪藏起来的那柄刀。
这刀好长时间没用了,可能已经生锈,恐怕是要好好磨一磨的。
另外,还得弄一匹马,不然光凭两条腿赶到麻神县就得两三天,而且万一遇上大队西夏骑兵,就是送死了,想跑都跑不了。
………
于小凡将那把雪藏已久的刀磨得光可照人的时候,门槛上的女人已经不哭了,只是流着泪帮助男人整理包袱,准备路上用的干粮,末了还委屈的问道:“郎君,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一壶酒。”
西北乡间的媳妇,通常便是这种性情,见实在不能改变,便沉默接受,然后开始认真地替自已的男人打理路上需要的东西。
于小凡想了一下,说道:“酒还是算了,我这是要去打仗杀人,喝酒误事。”
妻子把刚拿起来的酒壶又放得远远的,心想自己真傻,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