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这番话尚未说完时,乌头大王的阴魂,便已被拘押至岛屿深处,在无名佛经的“度”字所释放出的白光中,重新融入肉身。
片刻间,乌头大王的阴魂,已经彻底与岛屿相融。
随后在一股无可抵挡的意志驱策下,乌头大王驼负着岛屿,重新游回到原先的位置,封堵住那个已经开始喷涌太阴寒煞之气的泉眼。
太阴寒煞之气试图冲破岛屿,却被乌头大王的阴魂死死抵住。
每一次冲击,都如一次狂暴的鞭笞,直抵魂魄,痛不欲生。
每一个刹那,乌头大王的阴魂都要承受一次太阴寒煞之气的鞭笞之刑。
可它现如今,却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雄霸一方的乌头大王,仅剩下一道阴魂,受僧人拘役。
接下来的无数日月春秋,都将这么生不如死的度过……
“……我错了……小鳖错了……圣僧饶命……求圣僧开恩……”
大风吹过,呼啸山林。
风中好似藏着鬼怪的絮语,如泣如诉,幽幽咽咽。
渐渐的,寒鳖岛内外,小泾河一带,包括两岸三郡诸县,全都恢复平静。
除了原先完整的寒鳖岛被劈成两半外,其余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岛上获救的百姓,上百头幸存的妖兵喽啰,以及那些逃出宫殿的蚌精侍女们,却都清楚地记得,适才在那不到半柱香的短暂时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周逸飘落在地。
哗啦!
上千名百姓眼含热泪,轰然而拜。
或是称颂慈悲,或是祷告祈福。
这会儿功夫,他们的气色就已经好转了许多。
他们只当是圣僧施法,又或佛祖慈悲。
却不知岛下土地中,那头千年老鳖正被逼无奈,不断释放血肉精元,悄无声息地涌入被囚百姓体内,帮他们恢复生机。
“阿弥陀佛。”
周逸朝众百姓回施一礼,随后转身朝向那上百名侥幸脱险的水族妖物。
有虾兵蟹将,也有清纯蚌女。
此时全都恐慌而忐忑地趴在地上,祈求活命。
“今夜小僧已经大开杀戒,所以……众生平等,你等也难逃一度。是生是死,全看你们自己造化。”
说完,周逸凭空画出一个金光“度”字,笼罩住这上百头气感修为的水族妖物。
嗡!
白光笼罩。
有超过半数直接被白光所炼化,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这些不消说,都是罪大恶极的妖物。
剩下的一半之中,又有超过半数被洗去了修为道行,一身妖气溃灭散尽,灵智荡然无存,重新变回了浑浑噩噩的鱼虾河蟹。
周逸也不为难,卷起一阵清风,将它们送返小泾河中。
日后是重得机缘开启灵智,又或是成为渔人用来换钱的网中货物,全凭各自运气。
到最后,只剩下三十多名水族妖物,未被白光度灭,绝大多数都是清秀的蚌女。
她们匍匐在地,满脸惶恐与绝望,有的甚至流下眼泪。
周逸双掌合十,面露微笑:“诸位能通过组织的考验,如此甚好。不论日后想去哪,小僧都不会阻拦,还请自便。”
……
“这……这还是人吗……”
早已利用自己奇快的身法速度,逃往远处的青面夜叉,眼神惊悚,面色恐惧,尖长的牙齿咯吱咯吱打颤。
它藏身在距离寒鳖岛十多里外的岸边,已将岛上所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中。
整个南方水域中,排名前五,甚至更前的封号太守。
竟就这样被一名来历不明的僧人,给一根指头点死。
连带着整个寒鳖岛都分崩离析,即将沉沦,成为历史。
“好可怕的僧人……为了杀死乌头大王……竟然不顾两岸生灵……”
夜牙猛然打了个寒颤。
它突然回想起来,那个僧人,不就是自己拐走那个卓小姐时,根据卓小姐内心所想幻化成的僧人吗?
一个人间太守家的小姐,竟能和这等超越世俗,接近于仙人的存在产生关联。
他们究竟什么关系……无论什么关系,自己都要完了。
想到这,夜牙心里充满恐惧,哪里还敢继续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转头向北疾掠而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现在就死啊……
对了去找他们……只有乌头大王背后的大靠山,整个南方水域排名第二,仅次于南庭江府的那座水府,才能庇护我。
正好,我可以将乌头大王的死因,以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告知泾河水府,用来换取庇护!’
狂奔中的夜叉并未发现。
那座其实并未沉沦的岛屿中央,僧人收回了目光。
“这二当家跑得还挺快,不愧是夜叉……看样子,是去投奔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