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们放下手中武器,继续向孤效忠,孤定会不计前嫌。你们,也自然是我大汉的忠勇儿郎……”
正当刘善继续循循善诱之际,一道声音却在军阵之中蓦地响起:“不要听这昏君胡言,他连权贵勋戚都不放过,安能放过你们这些大头——啊——”
可是,说话那人话还未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
接着,众人便见,那名说话的小将咽喉处,一股血箭飙射。
身体倒下之时,站在他身侧一名大头兵,也正抬起鞋底,擦着刀刃上的血迹。
看也不看那具尸体,喃喃道:“敢对陛下不敬,老子砍死你丫的!”
此情此景,瞬间让这残存的几千御林军,再也不敢有丝毫动静。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眼前的皇帝陛下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若是再有个一言不合,说不定下手的,就是身边的同伴。
楼上的刘善,自然将御林军中的情况看得清楚。
见那名大头兵一刀将身边的小将抹了脖子,便知道,剩下这几千儿郎,终是不用自己举起屠刀了。
略微松了口气,刘善又道:“儿郎们,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是孤的左膀右臂,孤实是不忍,对你们举起屠刀啊。”
刘善这话出口,数千御林军将士,终于彻底意动。
许许多多人,都将手中兵刃扔到了地上。
而那些没有放下兵刃的,却缓缓走出队列,一点点将董厥、李密等一百余名官员,围在垓心。
刀锋所向,正是他们这些野心勃勃的阴谋家。
董厥眼见大势已去,又是惨然一笑,仰首长叹道:“我董厥英明一世,不曾想今日居然糊涂至此,罢罢罢——”
话音落地,董厥身躯一动,随手抽出腰间长剑,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噗嗤——”
喉头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根本不容他身边的同僚伸手阻止。
楼上的刘善见到这曾经与他共同在剑门关外战斗的老臣抹脖子自尽,双眉闪了闪。
朝堂之争,险恶之处,甚至比战阵之上更要残酷,更不知有多少臣子,能够陪他从一开始走到最后。
哪怕是身边最为信任的诸葛瞻、张牛,指不定哪一天,也会被利欲或者仇恨薰心,作出背叛自己的行为。
念及此,刘善抬目,望向已被白雪盖住的姜维尸体,依旧瑟缩在角落边,早已没甚挣扎力气的麋府老太君。
如他们这般忠直老人,终是不多,也没几个得到善待。
唉,一世帝王,哪能真做到圣明如天神呢?
蓦然间,刘善居然有些感伤,望向底下那仅剩的一百多益州士绅,以及跟随董厥的朝廷官员。
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尚书郎,刘氏皇族,就真让你们益州士族如此痛恨吗?”
人群最中央的李密闻言,惨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洒然笑意,淡淡回道:“益州士族,被你们这些外来户倾轧日久,为了你们那皇图霸业,益州百姓,也被压榨了太久。
“这蜀地沃野,本是咱们祖祖辈辈生儿育女的地方,却因为你们刘氏皇族,而变得民有菜色、家无余粮,年年饿死的百姓,计十万有余。
“此外,你们这些外来户,对我蜀中官员,也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谯周乃堂堂一代大儒,也被你刘氏皇族囚禁宫中,最终赐死。而谯家满门,也全部被你杀了。
“你如此心狠手辣,你说,咱们益州士族,能不痛恨你们吗?”
李密这时,已知自己一族绝无活路,说起话来,自然再无顾忌。
一股脑儿将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根本没有该不该说一理。
刘善手扶栏杆,听到李密这愤愤之言,不由冷笑一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刘氏皇族如何残酷对待你们,可你们这些益州士族,何曾扪心问过自己,你们对蜀中那些穷苦百姓如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们何曾对那些可怜的百姓有半分怜悯?
“你们对我刘氏皇族,又是否忠心?私通外敌,谋朝篡位,你们何曾对我大汉,有半分忠诚?
“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没,谋取你们益州士族的利益,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们自己信吗?”
听到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