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何意,闻言连忙躬身,领命而出。
带着十几个皇宫亲卫,张牛亲手捧着张垫了红绸的木案。
红绸之上,放着一个白玉酒壶,和一个白玉酒杯。
一路缓行,终于来到关押着谯周的那处庭院深处。
推开久掩的房门,却见满头银发的谯周,正伏在书案上呼呼大睡。
张牛见此,轻声唤道:“谯少傅,谯少傅……”
睡得迷迷糊糊的谯周听到呼唤,缓缓抬头。
白发覆盖了满脸,日光自门口透进来,晃得他一时睁不开眼。
他用苍老的双手遮住眼睑,虚弱地问道:“谁,谁啊?”
张牛满面含笑,温声道:“谯少傅,是我啊,张牛。”
谯周恍然,道:“张公公啊,你来得正好哩,我已将陛下嘱咐的事情做完了。你来看看,检查一下吧。”
说着,谯周抓起案上几卷竹简,颤巍巍行到张牛跟前,送到他的面下。
张牛将手中木案递给身边的亲卫,接过那竹简,凝目看去。
好一会儿,张牛满意地点点头,对谯周道:“谯少府运笔如秋,文采斐然,陛下一定会满意的。”
谯周闻言,嘿嘿笑着,道:“陛下满意就好,陛下满意就好。”
张牛也笑,微微转身,重新接过那木案,也送到谯周跟前,道:“谯少傅,陛下念你辛劳,特赐御酒一壶,以示犒劳。”
谯周本还在兴奋之中,陡听到张牛所言,再看到面前这白玉酒壶酒杯,顿时面色大变。
结结巴巴地道:“张公公,陛下他,他,他不是要——”
张牛见谯周如此,终于收敛了笑容,沉声道:“谯公,你怪不得陛下啊,你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可在背后辱骂陛下为狗皇帝呢。今日你谯氏一门落得如此地步,只能怪你谯周教子无方啊。”
谯周闻言,面上神情,数般变化。
最后,终是哈哈一声长笑,仰天道:“昏君无道,无道昏君啊,亏我谯周,竟信了他的鬼话,着了他的道儿啊。”
笑了一阵,然后端起酒杯,绕过张牛,来到门前,迎面享受着洒在脸上的阳光,悲声道:“熙儿、贤儿、同儿,是阿爹害了你们,是阿爹害了你们啊。”
说完,谯周也没怎么犹豫,径直将酒杯送入空中,如他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一样,一饮而尽。
张牛见谯周饮尽御酒,对左右亲卫打个眼色。
几个亲卫立马上前,将垂垂老矣的谯周夹住,拖出了庭院外。
剩余几人,又将房中的所有竹简,尽数卷好,捡起,抱了出去。
至此,谯氏一门,上至谯周,下至他的三子,乃至谯家那些子孙,尽数被刘善赐死。
堂堂谯氏,益州士族代表,在蜀中辉煌了近百年后,终于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