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善瞥了眼气喘吁吁的张牛,有些不耐烦地道。
张牛手中捧着一卷竹简,闻言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地道:“陛下竟有未卜先知之能?真乃神人也!”
说着,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刘善已经对他的马屁麻木了,伸手,从他双手中拿过竹简。
展开一看,发现竹简内容,果然是文鸳和张翼联名所书,正是荆州全境已然拿下。
“这消息,总算来了。”
见此,刘善低低说了声,双眉闪了闪,眸中,也暴出些许精光。
好像文鸳和张翼的捷报,他已等了多时般。
沉吟了下,刘善缓缓合上竹简,道:“殿前敲钟,召集群臣申时正上朝议事。”
荆州归蜀这样的大事,乃是头等大事,自然需要临时朝议,商议后续如何处置的问题。
张牛闻言,满脸振奋,欢天喜地跑去敲钟了。
这个时代,皇宫敲钟,一为报时,二为传讯,都有不同的讲究。
若是报时,一昼夜为十二时辰,以圭表或铜壶测得时辰,朝来撞钟,夜来击鼓,每次都只一下,以便让民众知晓。
若是传讯,又有丧讯或喜讯。
丧讯一般都是皇帝、皇后、太后等重要人物归天,钟响四声,天下缟素。
而喜讯,则必须是事关国家长久的大事,比如何地出现了祥瑞,对外战争取得了重大胜利,等等。
钟响九声,意为九九归一、皇权鼎盛之意。
不管是丧讯或喜讯,只要钟声响起,所有在京群臣,必须在半个时辰内上朝议事。
可惜,皇宫午门外的那口大铜钟,自诸葛武侯病逝五丈原后的二十余载,都不曾响起。
都快生锈的铜钟,直到一个月前抗魏之战的捷报传入成都,那钟声才终于响了九声。
而今,不过月余,这钟声,便又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刘善的吩咐下,不多时,皇城午门之上的那口大铜钟,终于又一次被敲响。
连续九声,声传二十余里,覆盖了整个成都城。
城中官民,听到那沉浑厚重的钟声响起,齐齐扭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一个个,自然知道那钟声的含义。
只愣了片刻,许多人的脸上,便浮现出了兴奋的神色。
“荆州胜了!一定是荆州之战打赢了!”
终于,有那脑袋灵光的百姓,兴奋地大喊出口。
抗魏之战大胜后,荆州战事又起。
当日张翼率一万蜀军东去荆州,皇帝陛下可是亲送十里。
那场面,自然为成都百姓亲见。
如果此时敲起铜钟,唯有蜀汉打赢了荆州。
这时,城郊外,几个或瘸腿、或断手的白发老翁,正在一颗歪脖子柳树下晒太阳摆龙门阵。
听到那鼓声传来,一个个搀扶着起身,背靠树干,遥望皇城的方向。
许久,一名老者颤抖着道:“多少年啦!多少年了啊!咱们大汉儿孙,终于打回荆州啦!”
站在他身边的另一名老者已是眼泛泪花,同样颤声道:“老哥儿,当年壮谬侯被他孙吴的狗杂碎算计,丢了荆州,咱们以为再也无法报此大仇了,没曾想,今日,今日——呜呜呜——”
这老者说不得两句,干涩的老眼顿时泪如雨下,已是泣不成声。
再一名老者连忙将一边空荡荡的衣袖递过去,让他揩泪水,同时哽咽道:“你们好歹从荆州逃回来了,咱们跟随昭烈帝为壮谬侯报仇,去了二十余万,回来的仅有两三万啊。那一仗,咱的三个兄弟都丢在了荆州。还以为再也不能将他们的尸骨寻回来,如今,哈哈哈,咱一定要再去荆州,把咱那三个兄弟的尸骨找到啊——”
几个老者你一言我一语,显然都是曾经征战过荆州的老兵。
要么跟着壮谬侯关羽镇守过荆州,要么是跟随刘备参与过夷陵之战。
但无一例外,都以惨败收场。
如今,蜀汉再对荆州用兵,捷报传回,自然感喟莫名。
与他们这些老兵一样感喟莫名的,还有那些听到钟声的朝臣。
比如,跟随刘善打赢了抗魏一战的姜维。
现在的他,虽然封了侯,升了官,在蜀汉朝堂,是名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下。
但实际上,自汉中与皇帝那一次酒后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