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步行到吾彦跟前,双手虚抬,温声道:“吾卿快快请起。”
“谢陛下。”
吾彦再叩了个响头,缓缓起身。
身上的甲片叮当,好不悦耳。
待吾彦站直身子,刘善又道:“吾卿且附耳过来。”
吾彦虽然心中茫然,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恭恭敬敬侧着头将耳朵凑到刘善面前。
刘善压低声音,淡淡道:“你先领着虎贲营,往……”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刘善身后的张牛都听不清楚。
片晌,刘善缓步移开,问道:“吾卿,可记得了?”
吾彦此刻,一脸肃然,重重点头,道:“陛下,臣已记住,不敢或忘。”
“好!”
刘善说了个好字,随手从书案上摸出一块镀金令牌,递给吾彦,道:“此为皇令,拿着它,方便行事。”
吾彦恭敬接过令牌,再不多言。
刘善转头,对张牛吩咐道:“让太医令郑隐和录尚书诸葛瞻到城外驿馆处候着。”
说完,刘善又对吾彦道:“吾卿,带孤去看看步家人吧。”
吾彦连忙应喏。
一君一臣,在一众便服御林军的护持下,便往宫外行去。
刘善现在出宫,不太讲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几乎都是便装出行。
能走路走路,能骑马骑马。
自汉中回来以后,他也经常练习马术,骑术虽比不得吾彦这些久经战阵的猛将,但也能操控自如。
兼之御马都是被好好调教过的,刘善乘坐起来,也格外自在。
因此,刘善出行,便很少有乘辇的时候。
即便乘辇,也是乘坐极为简便普通的马车,力争不惊扰百姓的正常生活。
若是摆出皇帝架子,出宫巡视,那对于老百姓而言,可是顶了天的大事。
所过之处,若是普通百姓,都得跪伏在地,大礼参拜。
何况现在,刘善在蜀汉百姓的心中,已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若百姓知道他们的天神偶像出现,还不得陷入疯狂?
身为皇帝,有时候太受百姓爱戴,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啊。
骑着御马、身着常服的刘善,在吾彦陪同下,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成都城南面那处驿馆。
这驿馆因为是京城接待各地入京官员的临时居所,不比其余地方简陋的驿站,占地甚是宽敞,里面布局也较为考究,设置了许多独门庭院。
将步家临时安置在其中,还算妥当。
刘善到驿馆外时,诸葛瞻、郑隐已在那里恭候着了。
特别是郑隐,身旁还跟着那小胖墩儿葛洪,背着个大大的药箱,手上还攥着一卷竹简。
见刘善等人来到,大眼睛眨呀眨,甚是灵动。
诸葛瞻和郑隐见到刘善打马而来,神态无比恭敬,躬身向他行礼道:“参见陛下。”
刘善将手中马鞭往随侍在后的亲卫一扔,翻身下马,大步行到两人身前,笑道:“两位爱卿不必多礼。”
这时,视线已扫到郑隐身旁的葛洪,虎头虎脑的,顿生爱怜。
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温和道:“葛洪,这蜀中,可还好玩?”
葛洪仰着颗小脑袋,一瞬不瞬地望向刘善,奶声奶气地道:“师父说,陛下要我成为当世名医,所以让我天天背书,我哪还敢玩儿呀?”
说这话时,葛洪那满是童真的一张脸却无比郑重。
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顿时惹得周遭众人捧腹大笑。
刘善也笑,伸手捏捏葛洪肉嘟嘟的脸蛋,又瞥了眼一脸尴尬的郑隐,才道:“小葛洪要有志气,待你学成了当世名医,孤便让你做这太医令。到时你也可以让你师父天天背书,怎样?”
“好呀好呀。”
葛洪闻言,顿时大喜,跳脚拍手。
可当他的视线扫到身边高大的郑隐时,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便如一个泄气的皮球,赶紧将小脑袋埋进胸膛,不敢再言。
这等变化,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逗弄了下葛洪,刘善才领着众人,入了驿馆,径往安置步家的那户庭院而去。
行到庭院门口,已有一群男丁站在门外迎候。
当刘善走近时,这群男丁便齐齐跪地。
跪在众人最前的两人中,恭声道:&ld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