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彦带着千余部卒,护送着步家一百八十余口,日夜兼程,赶了千余里路,总算到了成都。
一到成都,吾彦便将步家安置在驿馆,再让一千部卒在郊外扎营,自己连饭也顾不得吃上一口,便带着文鸳的密信,赶紧入宫觐见刘善。
到了此时,他的确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带着满满的感激,风卷残云般便将案上酒食一扫而空。
直到将最后一根猪腿啃得渣都不剩,连打了数声饱嗝后,吾彦才拍拍胀鼓鼓的肚皮,对刘善恭敬道:“多谢陛下赐食,蜀中美食,闻名天下,今日总算一饱口福之欲,不枉此生啦。”
侍立在刘善身侧的张牛,见吾彦这幅饿死鬼投胎的馋样,不由掩嘴窃笑。
刘善闻言,脸上也堆着笑,对吾彦道:“将军既是汉臣,以后但想吃这美食,孤便让宫里的厨子给你做好送来,如何?”
吾彦只是有感而发,听到刘善这话,倒是吓了一条,连忙起身道:“微臣今日能得陛下赐食,此生已是无憾,不敢再贪天子口欲。”
刘善摆手笑道:“将军不必这么客气,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孤以后会让宫中的御厨做出比今日美味百倍的食物,若无人同享,岂不可惜?”
如今蜀汉的食谱,比之后世,实在单调了许多。
刘善穿越来此,便是国破家亡的绝境,因而一心想着如何挽救蜀汉于危亡,根本没心思计较吃些什么穿些什么。
汉中凯旋之后,永安和荆州战事又起,而京城里更是暗流涌动,百姓生活也十分困顿,刘善更没精力去改善自己的伙食了。
反正他身为一国之君,吃的喝的,总算比普通老百姓要精细许多,倒也能将将就就。
等京中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之后,刘善第一时间便要在京城开一间川菜馆,培养些能够上得了台面的大厨,让蜀中这些坐井观天的士绅大族们瞧瞧,什么才叫美食。
有这样的计划,刘善才会对吾彦说出这样的话。
吾彦哪知道刘善这堂堂国君,还有开菜馆、教厨师的打算,听到刘善的那话,自然又是连声谦辞。
刘善笼络人心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在这样的小事上与之纠缠计较。
沉吟了下,话锋一转,另道:“士则,你此次护送的步氏一族,可有步协、步阐在列?”
吾彦正要向刘善禀报正事,听到刘善的话,立即正色道:“回陛下的话,此次步氏一族,正有孙吴抚军将军、现在的步家家主步协,至于他弟弟步阐,已被文鸳将军任为水师督都,带着步家水师,随将军东往攻打江陵去了。”
刘善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赞道:“文鸳知人善任,甚合孤意,很好,很好哇!”
吾彦脸上也是笑,定了定神,又道:“只是有一件事,微臣不敢欺瞒陛下,那步协在永安城下,被邢都尉的神机左营重创昏迷,伤势沉重,至今未醒。将军正是以入京让陛下命御医为步协治伤为名,着微臣护送步氏一族赶赴京城。现在如何处置步协,还请陛下明示。”
永安大捷的捷报刘善早已知悉,步协遭受重创昏迷,捷报中也有提及。
但刘善却没想到,这步协居然昏迷至今,仍未清醒。
可见当时受伤之重,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自己发明的那三弓床子弩威力何等巨大。
沉吟了下,刘善对吾彦道:“文鸳既已对步家作出了承诺,孤岂能让他失信于人?待会儿孤便命太医令随孤一起,前去驿馆看看他步协吧。”
刘善这个决定,让吾彦颇有些意外。
要知道步氏不过是文鸳率领的那支蜀军的手下败将,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降。
他们来到成都,与其说是护送而来,不如说是押送着而来。
如此形势下,说他步家是蜀汉阶下之囚,也不为过。
刘善身为一国之君,对这样的败军之将、阶下之囚,完全可以不闻不问,一道圣旨给他们随便封赏点什么便可了事。
但现在,刘善不仅派太医令前去为步协诊治,还要亲自前去探望,这实在有些让他难以理解。
刘善看到吾彦面上一闪而逝的疑惑之色,知道这娃哪有自己这老阴逼的心思。
只是笑笑,却不解释,又道:“吾将军智勇双全,此次又劳苦功高,孤便擢你为虎贲郎将,你看如何?”
吾彦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他原来虽然受到陆抗重视,但也只任着一关守将,职位较低,人微言轻。
后来降了文鸳,虽被任命为右副将,但其实并无实际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