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连番惊喜,实在让他好像在坐过山车一般。
当然,前提得是他知道有过山车这玩意儿。
其余众将见文鸳神色甚恭,说出这句对皇帝陛下的由衷赞美,心头不由又生了几分好奇。
但那毕竟是皇帝密旨,文鸳若不明示,他们自然不能观看。
文鸳好不容易将激动的情绪压抑住,重新收好密旨,这才转身对众人道:“众将听令,明日辰时,水陆并进,兵发江陵!”
众将闻言,浑身一震,再无半句异议,齐齐抱拳领命。
大战在即,诸事议定,所有将士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翌日清晨,细雨初歇。
江水上下,汉字大旗猎猎作响。
两万七千步兵由文鸳亲自统领,居中策应,赵威为先锋,邢明、何方等将藏于阵中。
而一千八百水师、八十艘战船,由步阐统领,大匠叶正亲自压阵。
吾彦也在这时,领一千兵马,护卫着昏迷不醒的步协和步家许多亲眷子侄,离开夷道,往永安方向而去。
看着吾彦领兵缓缓西去,文鸳长出了一口气。
在这大战之际,他之所以坚持要让吾彦护送步协及其步家子侄到成都,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吾彦乃陆抗门生。
此人重情重义,若让他与自己的老师兵戎相见,估计也是一种折磨。
万一战场上遇着了彼此,吾彦未必能够狠下心来对付陆抗。
若是那样,他不仅会误了自己性命,甚而还可能影响整个战局。
大战将启,文鸳不得不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位。
为避免不必要的悲剧发生,他决定让吾彦护送步家子侄回京。
以吾彦的性子,即便一时想不明白,过几天,估计也会想通自己这良苦用心。
看着那千余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文鸳这才回过头,定定望着已列阵完毕的水陆大军。
文鸳也不耽搁,缓步登上鼓台,亲自执锤擂鼓。
“咚咚咚咚——”
鼓声如闷雷,震得近三万大军胸膛也跟着起伏。
战鼓声落,水陆大军同时移动。
兵锋所指,荆州郡治江陵!
江陵又名荆州城,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古称“七省通衢”。
自古以来,江陵城的历史地位便非常重要。
春秋战国时为楚国都城,是中国南方最大最繁华的都会。
楚国鼎盛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始终在江陵。
魏晋南北朝时,与当时扬州治所建康(今南京)齐名,有“江左大镇,莫过荆扬”之誉。
此刻,这千年雄城内外,也早已是一片肃杀。
陆抗一身明光铠,昂然立于城头。
西风阵阵,吹得他背上的红色斗篷猎猎作响。
他双目坚毅,满面肃然,定定望着远处涛涛江水,丝毫看不出永安城下大败而逃的颓势。
视线中,岸上岸下,旌旗密布,刀枪林立,寒光闪闪。
气势也如那奔涌不尽的涛涛江水,震天撼地。
“将军,按行程,武陵、衡阳、零陵等郡援军,后日清晨才能抵达。”
正当陆抗凝神注视整齐列阵的水陆大军时,建平太守盛曼来到他的身边,低声禀报。
建平郡是东吴与蜀汉相交的大郡,文鸳攻下的秭归、信陵等城关,便属于建平郡。
盛曼既是建平太守,本该在秭归、信陵等处驻防。
奈何当初陆抗一路东逃,沿途安排的驻防将领,都是他极为看重的武将。
而他身为太守,文治胜于武功,被陆抗亲点为负责军需和情报的将领,所以他只能带着两千多建平残军一路跟到了江陵。
现在,步协不在,他与征西将军留平,便是陆抗最为依仗的两名武将。
那留平,也是将门之后,乃东吴左护军留瓒次子,其妻更是陆抗的堂弟陆凯之女。
按辈份,留平得叫陆抗一声二伯。
当然,陆抗用人,唯才是举,并不会因为留平与自己有这层联姻的关系而轻慢了他盛曼。
所以,他也甘心为陆抗驱策。
听到盛曼所言,陆抗视线一动未动,依旧冷冷注视着江水上下。
片刻后,才淡淡道:“此去夷道两百里,贼军明日必到此处。这几个郡的动作,还是慢了些啊。”
盛曼听出了陆抗话中有些不满,只得道:“荆州全境得将军手令,便立即集结兵马来援。这南边几个郡,距离的确远了点,路途又不甚好走,自然要比其他地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