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道城上,赵威见文鸳不戴盔不披氅,像一杆标枪挺立在城头,细雨濛濛中仍旧纹丝不动,不由出言提醒道。
“嗯,雨不大。”
文鸳头也不转,依旧静静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面色平静如镜。
赵威看了看江水,又抬头看了看细雨飘洒的方向,道:“吹的西北风,适合水路东进。”
文鸳也抬头看了看雨,道:“这天时,的确适合水路,但陆路却难行咯。”
赵威闻言,犹豫了下,才道:“将军,东吴水师实力甚雄,当年赤壁一战,可是打得曹操差点没命。咱们在这里逗留了一日夜,陆抗在江陵恐怕也已做好了万全准备,荆州各郡的兵马估计也要往江陵增援了。奇袭的优势已失,水师咱们又只有这么点人手,真的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文鸳再次望望乌云弥漫的天空,喃喃道:“江陵不下,荆州难取,咱们这一路辛苦白费了不说,陛下争霸天下的宏图大计,怕要受阻了。”
赵威识得荆州的重要性,闻言一时沉默,他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文鸳任凭冰冷的雨水拍打在络腮胡密布的脸上,闭目享受着这份冷意。
良久,才道:“希望何方能够给咱们带个好消息回来吧!”
赵威点点头,道:“算算时辰,何都伯应该也快回来了吧。有陷阵营同去,当无多少问题。”
文鸳淋了会儿冷雨,抑郁的心情蓦地好转,把城垛重重一拍,朗声道:“怕个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已决定为陛下征战天下,便该有马革裹尸的觉悟。这江陵,俺打不下也要打,打得下更要打!”
赵威见文鸳满脸坚毅,本来有些颓然的情绪也为之一振,同样一拍箭垛,附道:“将军真乃当世霸王也!末将能为将军驱驰,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啊!江陵,赵威来也!”
话音刚落,又一道爽朗声音自城墙阶梯处响起:“哈哈哈,两位将军如此豪情,岂能少了我吾彦?”
人未到,声已至。
吾彦也如一杆行走的长枪,披风戴雨,按着长刀,来到城楼,同望那滚滚江水。
一时间,三大征东大将,傲立城头,将天上翻滚的乌云也撑开了几分。
“将军,何都伯回来了!”
这时,在城楼远处,邢明遥指北面。
三人闻言,循着邢明手指方向,凝目望去,却见烟雨濛濛中,一人缓步往城门行来。
邢明与何方相处最久,此刻虽然看不清那人具体面目,但其装扮和走路的形神,邢明一眼便能辨得分明。
“怎么只有他一人回来?!”
“陷阵营呢?!”
几人瞧见何方一人一刀,在雨中踽踽独行,尽皆大吃一惊。
赵威有些难以置信地道:“莫不是,陷阵营已经——”
文鸳一张脸瞬间阴沉得好似现在的天气,也不在城头逗留,大步便往北城门的方向行去。
赵威、吾彦、邢明几人的脸上,同样没有半点好颜色,紧紧跟随文鸳快步行去。
城头气氛,顿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等到何方行到近处,向城楼通报了姓名和印信,抬步入了城门后,文鸳几人也踏着雨水赶到了门口。
一见何方,文鸳几步上前,左右打量了下何方,才关切道:“何都伯,可曾有恙?”
何方知道自己一人回来,恐怕会引起文鸳等人的误会,也料想文鸳见着自己当会劈头盖脸询问陷阵营到哪去了。
却不曾想,文鸳第一句话,关心的竟是他有恙无恙。
心头略微有些感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含笑摇了摇头,道:“多谢将军惦念,末将无恙,陷阵营众兄弟——”
“陷阵营怎么啦?”
不等何方把话说完,吾彦倒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文鸳、邢明等人也齐齐盯着自己,若说他们不担心陷阵营的情况,那肯定是不太可能的。
何方又笑了笑,双目左右扫了扫,确信自己面前只有文鸳、赵威、吾彦、邢明四人,这才对文鸳抱拳回道:“还请将军治末将擅专之罪。”
文鸳没听到最不想听到的答案,面上微松,见何方请罪,有些不解地道:“何都伯何出此言?”
何方抬头,望着面色已趋平静的文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