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御案前,看着小山一般的竹简奏章,刘善顿觉脑瓜子疼。
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刘善正要拿起一卷竹简翻看,在房外侍候的小内侍却恭恭敬敬站到门口,细声细气地道:“陛下,秦督伯求见。”
秦仲身为龙影卫都伯,官职虽然低得可怜,但却有随时出入皇宫和面见圣上的特权。
这几日,刘善接触得最多的,不是姜维这样的朝廷重臣,也不是诸葛瞻这二货,而是秦仲这特务头子。
听到他来求见,刘善缓缓展开竹简,淡淡道:“宣。”
不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仲正要行礼,正在看着竹简内容的刘善随意道:“秦都伯不必多礼。”
刚刚弯了一半腰的秦仲赶紧直起身子,感激道:“谢陛下隆恩。”
刘善头也不抬,问道:“秦都伯又有了什么收获了?”
秦仲神色不变,往刘善御案前行了两步,与他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半丈,这才低声道:“禀陛下,皇后中蛊一事,有了些眉目。”
刘善依旧没有抬头,脸上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眯着眼睛阅读奏章,平静地道:“说说。”
秦仲深吸了口气,理了理思路,缓缓道:“据微臣和龙影卫明查暗访,发现那些巫神,并不是来自苗疆。”
刘善闻言,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取过案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汁,又在嘴边哈了口气,开始在那奏章上随意勾画着。
一边勾画,一边问道:“不是来自苗疆,那是来自何处?”
秦仲顿了下,才道:“确切地说,那些巫神,是来自苗疆,却不是花鬘将军派给霍仙儿将军的那些。”
刘善听到这里,一卷奏章已被他批阅完毕。
轻轻将毛笔放在木架上,再将竹简放在嘴前吹了吹,以便加快墨汁的蒸发速度。
秦仲十分机灵,见到刘善如此,立马上前两步,恭敬伸出双手。
刘善将竹简递到秦仲的手上,这才撑着右膝,慢慢站起。
这个时代流行跪坐,没有桌椅板凳,委实苦了他那两只肥腿。
他已决定,最近必须再搞搞发明,弄点现代家具出来,不然他这老胳膊老腿老腰早晚得跪废。
站起身的他抻了抻腰,扭了扭脖颈,这才缓缓踱步,手捋胡须,喃喃道:“不是花鬘派给霍仙儿的,可霍仙儿当日亲口对孤承认了的,难道这死丫头片子在扯谎?”
秦仲这时已经刘善批阅过的竹简吹干,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放在御案另一头。
听到刘善所问,立马恭敬跟在他身后,小声回道:“霍仙儿将军倒也没有扯谎,她的确是从花鬘将军处将那些巫师带回了京城。只是——”
说到这里,饶是秦仲沉稳异常,也不由顿住。
刘善停住脚步,微微转身,沉声道:“只是什么?”
秦仲咬了咬牙,道:“只是那些巫神刚至京城,便被全部杀了。”
刘善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异样,冷冷道:“全部被杀了?那入宫为皇后做巫事的是?”
秦仲点点头,道:“当时霍仙儿将军亲自将他们安顿在驿馆,第二日才带他们进的宫。可是,据龙影卫多方查访,发现那些巫神入住当晚半夜,曾带着行李车马一起出过驿馆,约莫一个时辰后才回去。”
顿了顿,秦仲又道:“按理,驿馆出入都有时辰规定,子时后不得入,卯时前不得出。那些巫神却在丑时出,寅时进,委实让臣等生疑。
“臣与众龙影卫仔细追索他们出驿馆后的去向,才偶然发现,在距离驿馆十里外的一处山林中,有新近掘土的痕迹。
“挖开之后,看到里面正好埋着十二具尸身,虽然已经多有腐烂,但仍可发现,那些尸身上有苗疆巫神的刺青图案。
“臣等有此发现,猜想进入皇宫的巫神肯定被掉了包,于是又悄悄潜入驿馆,果然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如果臣所料不错,那些冒牌巫神,估计早就在驿馆里埋伏着,等霍仙儿将军将巫神安置在驿馆里,便下了毒手。
“当晚他们带着行李离开驿馆,当是运送那些尸体出去的。”
秦仲不愧为在监牢混饭吃的主儿,带着龙影卫条分缕析,竟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