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愣神后,一名黑狼卫小校已冲到陆抗跟前。
看到陆抗,便似看到了亲爹亲娘一般,连忙翻身下马,跪地泣声道。
陆抗被这一声悲泣惊醒,抬目望去,发现三千黑狼卫,此刻回来的不过千余人。
而三万追击而出的吴兵,此刻也只回来四五千人。
这下,陆抗的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窖。
脸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身前这名黑狼卫,厉声喝问道:“步协呢?!步协那厮在哪里?!”
这三千黑狼卫、三万吴兵,陆抗是交给步协率领的。
如今只有这区区五六千兵马逃回,却不见领军主将步协的身影。
如此惨败,陆抗自然要找到抚军将军步协来背锅。
“陆将军他——他——身受重伤——生死难料——”
这黑狼卫说完,把手一招,身后几名黑狼卫已抬着一具躯体来到陆抗跟前。
众将定睛一看,正是抚军将军步协。
此刻的他,双目紧闭,满脸痛苦。
腰肋间有个窟窿,鲜血正如泉水般往外涌。
“军医!快唤军医!”
见到步协如此,陆抗也不好在此时兴师问罪,急唤军医前来为步协治伤。
若步协战死,这三万兵马的损失,便要算在他陆抗的头上了。
不多时,几名军医便慌慌张张地上前,赶紧为步协止血治伤,忙得不可开交。
“杀啊!杀啊!”
眼见步协鲜血止住,陆抗正要松口气,远处的烟尘尽头,又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
陆抗再次抬头,便见几千吴兵身后,有漫天的旗帜飘扬。
一张张旗帜上,不是打着金色“汉”字,便是红色“文”字。
冲在队伍最前的,正是两个时辰杀入吴军核心的那几千骑兵。
骑兵之后,更有数之不尽的步卒。
因为烟尘遮天蔽日,一时间也看不出到底数目几何。
整个蜀军队伍最前,正有一将舞着长枪打马而来,不是那个砍了帅旗的贼将又能是谁?
见到这贼将依旧生龙活虎地跃马而来,直把陆抗的肺子都快气炸了。
死死盯着那贼将,陆抗恨不能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蜀军来援!”
“蜀军来援!”
“将军快撤!”
“快撤啊!”
“……”
就在陆抗怒目而视文鸳之时,他身边无数吴将扯着他的衣甲,惊声提醒道。
陆抗被扯得摇摇晃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只觉喉头一甜,郁积于胸的那口老血再也压制不住,直接喷到身边副将的脸上。
陆抗喷完鲜血,才觉气息稍顺,仰天叹道:“撤!快撤!”
艰难抬起右手,惨淡地下达着撤退的命令。
“当当当——”
鸣金之音响起,已经涌入永安城将近一半的两万吴军,只能闻声而退。
攻得急切,退得凶猛。
永安城头浑身浴血的阎宇呆呆看着两万吴兵潮水般退却,也是满脸懵逼,徒自在风中凌乱。
“这这这,这支兵马,竟真是我大汉援军?!”
阎宇望着烟尘之中的蜀汉大旗,一时竟有些呆了。
“那在前的将领,姓文?”
副将也回过神来,看着冲在队伍最前的文鸳,喃喃自问。
“可我大汉军中,哪有什么姓文的将领啊?”
阎宇抠破脑门,也实在想不起来这陌生的蜀将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副将移目看着潮水般退却的吴兵,凝眉又道:“将军,这怕真不是陆抗在演戏吧?”
阎宇终于缓缓摇头,道:“陆抗眼看就将攻陷我们永安城,此际却突然退走,若是演戏,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副将闻言,又道:“如此,咱们追不追击?”
阎宇回头,扫视了一圈身后将士,突然把眉毛一掀,狠声道:“追!狗娘养的才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