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开口辩解,背后的小女孩却扯了扯道士的裤管,怯怯地道:“舅舅,叔叔是好人,叔叔给丫丫和弟弟妹妹们肉肉吃。”
道士此刻已经怒满胸膛,听到小女孩的话,不仅没有半点感激的意思,神情反倒愈加紧张起来。
手中锄柄攥得紧紧,冷冷扫视持着刀剑的何方等一众亲卫,咬牙道:“易子而食我见得多了,你们竟连小孩都不放过么?”
得,感情这道士已经把刘善这堂堂一国之君当作了拐骗小孩去吃的人间怪物。
“大胆,你这刁民,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大汉天子、当今圣上?”
终于,一向暴脾气的张翼忍无可忍,拨开一众亲卫,叉腰向那道士喝道。
“大汉天子?!”
“当仅圣上?!”
听到张翼的话,年龄较大的难民顿时大惊。
你眼望我眼,拿着农具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唯有那些少不更事的年轻小孩,依旧茫然无措地东张西望,时而挠挠满是虱子的脑壳,时而揩揩吊到嘴角的鼻涕。
那道士闻言,先是一愣。
片刻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把锄头往地上跺了跺,大声道:“我看你们才是大胆贼人,竟敢冒充大汉天子?那死胖子自登基以来,便躲在成都,任由诸葛亮、姜维之流年年北伐,害得我们北地百姓民不潦生。这样的狗皇帝,又怎会舍得吃这份苦,跋山涉水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北地,管管我们百姓的死活?”
顿了顿,道士手指刘善,语气更冷,道:“别以为你长得脑满肠肥一身横肉,便可以冒充那狗皇帝,我们北地子民,不认这样不管百姓死活的天子。你要冒充,也当冒充个汉中本地的乡绅名流,或许我没甚见识,指不定就被你们给唬住了哩。”
道士话毕,姜维、董厥、张翼等无数文臣武将,齐齐将目光转向刘善。
一口一个死胖子,两句一个狗皇帝,在这个礼法森严的时代,如此侮辱君上,必定是夷三族的重罪。
在众人看来,眼前这百余难民,怕是一个都别想活了。
但让大家惊讶的是,刘善被那道士如此劈头盖脸的辱骂,脸上竟然没有半点异样,一直在静静地等那道士骂完。
“大胆!你这贼厮竟敢如此侮辱陛下,真是不知死活!”
刘善没动静,群臣不知如何反应,倒是一旁的何方怒不可遏,将手中长刀一抖,同时撮指在口,打了个呼哨。
“唰唰唰唰唰——”
呼哨声落,密林远处,瞬间响起齐刷刷的拔刀之声。
眨眼之间,千余个身着明亮铠甲的精锐闪出身形,踏步便冲到了近前,团团将这百余难民围得水泄不通。
这下,当中那百余难民,无不吓得面如土色。
年纪较长的老人和妇女,赶紧将身边的许多小娃子护在身后,颤巍巍望着刘善等人。
那道士也赶紧将几个外甥扯到背后,双手抬起锄头,冷冷望了眼千余精锐,然后转身,重新凝视着居中站着的刘善。
饶是他胆子非常,此刻也知道死期将至,眼神闪烁,面色难堪已极。
刘善负手而立,也不说话。
他倒要看看眼前这道士,会作何反应。
无声地僵持了片刻,那道士额头终于渗出细密的汗珠,望着刘善,颤声道:“你,你,你真是,皇,皇帝?”
刘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双臂展了展,埋头打量了下自己这独一无二的丰满身材。
微微点头,道:“如假包换,正是大汉那死胖子狗皇帝刘禅是也。”
道士闻言,见着刘善脸上淡淡的笑,直觉如坠冰窟。
半晌,他终于将手中锄头往旁一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磕头道:“草民郑隐狗眼不识皇帝陛下,草民该死。”
“郑隐?”
刘善听到郑隐这个名字,顿时感觉似曾听过。
但仔细在记忆中搜寻了下,却毫无所获。
三国乱世,名人辈出,刘善记性再好,也肯定记不完全。
不在道士的名字上纠结,刘善踏步下了巨石,一直行到郑隐脑袋跟前,才蹲下身子,沉声问道:“郑隐,北地子民,真的不认孤这大汉皇帝么?”
郑隐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将头埋进草丛,埋到泥土里。
刘善听不到郑隐的回答,觉着肥胖的身子蹲着也是负担,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