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谌一打开话匣子,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顿了顿,又道:何况,大司马屡次北伐,劳命伤财,空耗国力,朝中诸多大臣多有反对,但他仍旧一意孤行,及至此次行险。若非父皇运筹帷幄,调兵遣将,儿臣恐怕,我大汉已经,已经——
虽然贵为皇子,刘谌还是不敢将亡了两个字说出口。
刘善听完刘谌这略带意气的话,面上古井无波。
不得不说,刘谌这番话,也正说中了他的心思。
姜维连年北伐,虽然劳而无功,但官位却是一年一个台阶。
到了现在,更是被提拔到了大司马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无论是军中大权,还是朝中地位,都可说已经登峰造极。
如此位极人臣,怎能让人放心?
若此次不是他御驾亲征,他姜维又有本事覆灭曹魏二十五万大军,那他姜维,便真是功高震主了。
到那时,不仅军权在手,甚至将士的心估计也都在他姜维一人身上了。
那他这个皇帝,怕真的就只能当个傀儡了。
想想曾经的汉室,再看看北边的曹魏,不都是权臣把持朝政,皇帝形同摆设了吗?
刘善想到这些,重又将案上的竹简拾起,思绪翻飞,心潮澎湃。
良久,缓缓转头,望着刘谌,沉声道:谌儿,我大汉虽然人才不丰,但也不缺一两个军中校尉。你可知,父皇为何硬要你参加这次北上抗魏之战?
刘谌不假思索地道:父皇定是想要磨砺儿臣。
刘善微微点头,道:你兄弟几个,也就谌儿你文武兼备,能堪大用,孤的确是想要让你在军中磨砺一番。不过——
说到这里,刘善顿了顿,双目凝视着刘谌,郑重道:不过,父皇最想的,却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刘氏皇族,能有一个真正领兵打仗、上阵杀敌的不世雄主啊。
此话落地,饶是刘谌镇定自若,也悚然一惊,抬头望着刘善,双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父皇,大哥他——
刘善见刘谌要说话,摆摆手,制止了他,喃喃道:谌儿能不能担起这个大任,却要看你本事了。若是你能够屡立战功,父皇定不会亏待了你。但若是你不幸战死疆场,父皇也只能为你照顾好一双儿女了。
刘谌闻言,倏然跪地,语气格外坚定,朗声道:儿定不辜负父皇。
刘善看着毅然决然跪在地上的便宜儿子,长长出了口气。
他虽然没有对刘谌明言,但话中有立其为储的意思,已经显露无疑。
刘谌身为五皇子,前面四个哥哥都还活蹦乱跳,若是按照正常顺序,怎么也轮不到他来继承皇位的。
现在刘善给他作了这个承诺,便是希望这唯一一个还算有点出息的儿子,真正能够扛起刘氏皇族的大旗。
刘善手攥那卷意义非凡的竹简,缓缓转头,举目望向殿外,自言自语道:军心民心,都该牢牢掌握在孤的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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