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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卷竹简,正是司马昭写给姜维的,大意是说,他姜维本就是魏臣,当年投降诸葛武候也是形势所迫。既然现在蜀汉容不下他,曹魏自然十分欢迎他重归故国。若能够助他灭了蜀汉,姜维便是第一功臣,大魏除了皇位,其余官职任其挑选。
看信中语气,这显然不是二人第一次通信。
刘善倒是没想到,蜀汉朝堂,除了黄皓与谯周等官员与曹魏私下勾连外,竟连姜维这样的百官之首,也与曹魏有联系。
难道,这姜维便是隐藏在蜀汉朝堂的大反派?
这,与历史中那个姜维的形象有些不一致啊。
想到原本历史上的姜维,宁肯身死族灭也要光复蜀汉,刘善怎么也不相信,姜维会与黄皓、谯周之流一样,都是些吃里趴外的软骨头。
深呼吸了两口浊气,平复了下情绪,刘善转头望着刘谌,沉声道:“谌儿,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刘谌沉吟片晌,回道:“父皇,儿臣觉得,征北大将军言之有理。大司马禀承武侯遗志,这些年来一直为光复汉室、克复中原而努力,在北地经营多年,先后与邓艾等魏将大小战役打了数十场。若是他想投靠魏贼,早就投了,何必等到现在?何况,这次我们能够将二十五万魏贼尽数覆灭,大司马功不可没。有此种种,大司马怎会投降司马昭小儿?”
刘善见两人都如此说,沉重的心情放松了些许。
拿着竹简缓缓踱步,心中思绪翻来覆去。
罗宪与刘谌也只能恭敬立在一侧,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正如刘谌所言,姜维在北地经营多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蜀汉大半军力都掌握在他手中。
现在又被擢升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若是只因一卷竹简,便对这样的朝中重臣进行处置,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蜀汉拼尽国力,才求得这一场大胜。
现在大战刚过,蜀汉已是风中残烛,急需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国力,哪能经得起什么动荡?
踱步半晌,刘善突然止步,蓦然转头,望向罗宪,又问道:“罗卿,你曾任巴东太守,治理一方颇有成效。这汉中是你打下来的,若是让你来经营,就目前境况,你当采取何种策略?”
罗宪没想到刘善沉思半晌,话题却没在姜维与司马昭互通书信上纠结,而是着眼于汉中治理之策。
他不由眼皮一跳,立马便有了说辞,低声道:“得陛下天佑,臣等才能够顺利取下汉中。汉中之地,北依秦岭,南屏巴山,中部一马平川,沃野千里,本也是鱼米之乡。奈何连年征战,这鱼米之乡也成了生灵涂炭之地,百姓衣不敝体、食不裹腹。虽然现在汉中已入大汉,但若长此以往,臣怕此地即便没有曹魏来袭,也会多生事端。”
说到这里,罗宪拿眼打量了下刘善,见他仍旧负手而立,静静倾听,这才斗胆续道:“臣以为,经此大战,我们当摈弃大司马所奉行的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策略,而该重行推行故都亭侯魏延、安汉侯王平等御敌于国门之外的策略,修筑要塞,把守关卡,屯兵各处,形成围堵之势。这样,方能给汉中百姓,带来一时安宁,也能更好休养民力,繁荣农事。这汉中,才算真正归入大汉版图啊。”
说完最后几句,罗宪已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传出殿外。
刘善这时也终于转头,眼望罗宪,神情玩味,久久不语。
“着啊!”
正当刘善沉默、罗宪忐忑之际,一旁的刘谌却似顿悟了什么,一拍大腿,兴奋出声。
刘善和罗宪齐齐转头,凝目望向有些忘形的刘谌。
刘谌被自己的父皇和征北大将军罗宪四目盯着,顿觉有些失态,连忙躬身说道:“父皇,儿臣明白了,大司马为何与司马昭通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