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帐外的内侍连唤数声,才将刘善叫醒。
此际天刚发白,离朝阳初升还有个把时辰。
昨夜待大战渐息,一切安排妥当后,刘善便离开了剑门关,往汉德县城去了。
姜维身为百官之首,又是北地战事的主持着,此际自然不可能陪他下去。
刘善只让邢明与何方留了一半神机营将士在关上,余众近六百将士作为他的亲卫,随他进驻汉德县。
因为皇帝陛下亲临,汉德县尉李猛已将县中官署简单收拾了下,以作皇帝行营。
刘善疲惫已极,哪管这行营是否简陋,简单吃了些饭菜,收拾了下,便直接躺下睡去了。
这一夜好睡,从半夜直到黎明,连梦也没做一个。
此际被叫醒,刘善有些不悦,正要发火。
那内侍见到刘善已醒,连忙跪地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大捷!大捷啊!”
听到内侍这声喜报,刘善心头的怒火顿时熄灭。
连忙下榻,问道:“廖化回来了?”
小内侍连忙点头道:“回来了回来了,正在宫外候着呢,因陛下吩咐若廖化将军有了消息,须得第一时间禀报,故而廖将军一来,奴婢便斗胆来唤陛下了。”
刘善闻言,微微点头,让小内侍给他披上一肩毛氅,便连忙往宫外行去。
出了寝宫,果见一身戎装的廖化已恭敬站在外间。
刘善见此,奔行数步,来到廖化跟前,笑道:“露寒霜重,辛苦将军了。”
说着,刘善直接扯过身上大氅,为一身甲胄的廖化披在身上。
廖化得此恩遇,虎躯一震,连忙抱拳,恭敬道:“多谢陛下惦念。”
刘善笑笑,一手搭在廖化后背,侧头望着这个须发已经苍白的老将,与之并肩往屋内行去。
边走,边道:“给孤说说,此去战果如何。”
廖化更是浑身颤栗,感激莫名,边走边恭敬道:“有陛下定计,又有诸葛校尉暗中追踪,钟会小儿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逃罗网。”
顿了顿,廖化又道:“臣幸不辱命,带着一万忠勇儿郎衔尾追击。不曾想那钟会小儿只顾自己逃跑,根本没顾自己部下死活。
“原本的六万残兵,被自己同胞踩踏致死,或伤重被抛弃而死的,便有将近两万。剩余四万,也是各奔东西,根本没有聚在一起。
“末将一路斩将杀敌,也未遇多大阻碍。追了大半夜,终于在黎明时分,追上了钟会小儿。”
说到这儿,廖化又顿了下,望着刘善,笑意更浓地道:“陛下一定不知,原来这钟会小儿人心尽失,却被自己那些走投无路的部下给绑了送到臣面前,真真是全不费功夫哩。”
刘善见廖化说的轻松,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笑着道:“看来这些魏国将士,也不全然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嘛。只是不知,我方损失几何?敌兵又有多少汉中籍?”
廖化道:“回禀陛下,此战,我大汉一万儿郎出击,死伤不足一千。敌兵之中,留下来的汉中籍将士,不过四千余。”
“四千么?”
刘善喃喃重复了下这个数字,心头不禁有些茫然。
也就是说,钟会所剩的六万残兵,有两万是死在自己同袍手中,另有两万五千多,是在他的授意下,被廖化给屠杀殆尽了。
两万多儿郎,那也是爹生娘养的,若非事关国运之战,刘善是怎么也不可能下这样的屠杀令的。
怅然若失了小会儿,刘善才回过神来,问道:“钟会小儿,现在何处?”
廖化回道:“已让李猛收押在汉德县大牢里,另有监军卫瓘等大小将领十余人,至于那勇猛无匹的胡烈,因为拒不投降,被臣一刀砍了。”
刘善闻言,又笑着点点头,对廖化赞道:“将军老当益壮,真乃我大汉肱股之臣也。”
廖化老脸微红,又自谦了几句。
刘善这才转头,对身旁的小内侍道:“去剑门关,让大司马领众将到汉德县来吧,孤有事相商。”
大战初平,钟会被俘,剑门关外再无凶险,自然可以让姜维、董厥、张翼等一干重臣撤下来休整。
汉中之地重回大汉,曹魏二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对于魏蜀吴鼎立的局面,无疑是一场剧震。
天下局势,必然也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