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瞧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季立建，季阮阮拼命地睁大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使劲憋着一口气，才没有哭出声来。

    瞧着季立建瘦弱憔悴，早已苍老的病容，眼窝深陷，肤色灰黄。

    明明才刚过五十，却仿佛老了近十岁，头发也有了灰白的迹象。

    和那些依旧健壮的同龄人想比，实在衰老得太快。

    擦了擦眼角噙着泪水，季阮阮的心里很是生气。

    她在气自己。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要失去父亲了……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最亲近的亲人了。

    悔恨的滋味，逐渐化成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拽着她的心，心底堵慌得难受。

    明明有那么多的漏洞可以察觉，可她粗心大意，竟然连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察觉，就被随意糊弄过去。

    如果平日里，她再细致一点，再用一点心，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目光落在季立建那瘦削的面庞，呼吸一窒，痛苦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季阮阮安静地坐在病床前，想要第一个见到季立建苏醒。

    只是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就被人给打破了。

    “砰——”

    李凤珍大喇喇地闯了进来，不怀好意地眼神瞅了眼还在昏睡中的季立建，忽的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老季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怎么能就这样抛下我呢……”

    季阮阮皱着了眉。

    偏偏，李凤珍似乎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喊叫得很加卖力，“你要是走了，留下我和琪琪该怎么办啊……”

    “我们手里又没有钱，以后该怎么活啊，你不如一起把我们带走吧……”

    尖利的声音恍如一根根银针，听的让人头皮直接发麻。

    “闭嘴。”季阮阮睁开眼睛，冷漠地盯着惺惺作态的李凤珍。

    这样不管不顾的闹腾，是巴不得把她爸吵醒吧。

    “季阮阮，我好歹也算你半个母亲，你这是什么态度。”李凤珍的语气很是不满。

    “出去说。”季阮阮直直地望着李凤珍，眼眸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影响他爸休息。

    李凤珍还想说些什么，冷不丁地对上季阮阮那仿佛淬了冰的眼睛，顿时泄了气。

    只一双不安分的眼睛，还在左顾右盼着算计着些什么。

    季阮阮懒得理会，直直走出病房。

    等到离得有些距离后，才停下脚步。

    身后，响起李凤珍假惺惺的声音，“你爸这要是走了，家里没钱，该怎么办啊，还有琪琪这孩子，在外面好像惹到了些什么人，我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季阮阮，你可得给我点钱，家里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

    说着说着，开始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

    可季阮阮瞧见，李凤珍的脸上，分明脸半点湿润的泪痕都没有，摆明就是在做戏。

    为的，就是钱。

    再次想到季琪琪曾经在她身上打的算盘，更加没了好脸色。

    沉下脸，凌厉的目光直直冲着李凤珍而来，“你闹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