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真是殷薄煊假扮的,那就算之前装的再像,在听到自己要和楚星澜凑成一对儿的事情以后多少也会有点情绪上的起伏。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抓住这种起伏来揣摩一个人。
可眼前的这个人,他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要真说是有,那也只是字里行间透出的几分对自己的嫌弃。
但是他说的话实在是太欠了!
殷薄煊也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么膈应人的话吗?
琴峥不免又多看了段沿一眼。
段沿摸了摸自己的面具,“看来你对我这个面具,真的很钟情啊。和昨天那个御史大夫一样。”
提到顾权恩,琴峥的视线收敛了几分。
段沿笑:“要不要我也给你批发几个,价格优惠,质量保准上乘。”
琴峥嫌疑不已:“不必。”
段沿:“嘿,瞧不起谁呢。这种面具一般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琴峥扫了他一眼。
说的好像谁稀罕似的。戴着面具的人活着能有什么自在自由。
可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却先叫琴峥自己愣了愣。
他又有什么资格说段沿?
段沿带着面具说话却能行止由心,做真实的自己。
他一辈子没戴过面具,却又好像一辈子都没有真实的活过。
两人眼看就要走到国舅府门口。
段沿抱着剑停在了那里,“我就不出去了,这两部路你能走出去吧?我目送你!”
琴峥扫了他一眼:“也好。”
走出府门,琴峥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一宿的大雨过后,今日的天空中一派澄碧。
琴峥在车夫的搀扶下钻进了马车里。
车架很快驶离,国舅府周遭又回归了平静。
段沿看着街道尽头陷入迷惘,来试探他的人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离开。奇奇怪怪。
但这个事情还是得跟大表哥知会一声。
段沿看了门口的武卫府兵一眼,挺直了背脊往外走去。
有过放他走出去一次的经历,这第二次还要不要拦他们就更纠结了。
虽然他们怕死,但也不能天天放人出去吧?
那还叫国舅府上下禁足吗?
段沿气势很足。
握着剑走得嚣张无比。
武卫府兵:“……”
这人,有点膨胀啊。
终于有一个武卫府兵敢站了出来:“你要到哪里去去?国舅府禁足了你不知道吗?”
段沿仿着殷薄煊的样子剜了他一眼。
“你管得着吗?”
武卫府兵脖子一缩,有点畏惧他手上的刀剑。
“你若有什么必须要用的东西,出去采买也是,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们的人得跟着你。”
这似乎是他们权衡之下,能让段沿不拔剑又给他们留下一点点面子的最好的方法。
虽然听起来颇有几分可笑。
但是他们一直将人盯着,段沿总不至于有机会做什么了吧?
“呵……”段沿蔑声一笑。
他们要是能跟上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段沿自顾走了出去,武卫府兵迅速派上一队人跟上,坚决不让段沿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
可是他们才离开国舅府不久,宽阔的街道上突然就冲出来了一群人。
他们个个手上都拿着兵刃,一身的黑衣,人人黑布覆面。
受过训练的身姿动作。
专业的刺客杀手。
但是和其他的刺客分外不同的是,这一群人的眼底没有任何光彩。
就像是一汪汪死水形成的墨池,终年死寂。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叫他们的心底兴起半丝波澜。
哪怕是往他们的心底投下一块巨大的石头,也只能咕咚一声便迅速沉寂下去,而已。
是死士。
专门替人解决不想再留之人的佣兵。
段沿一愣。
西京城里竟然还能藏下这么了不起的一群人?
他们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就必然没有想过要全身而退。这群人定是冲着他来的。
他身后跟着的武卫府兵也一愣,他们只是想要盯着段沿,但是这个人他为什么这么不讨喜?
上个街都能遇到一堆刺客来围攻的人是有多晦气!
他们还跟着这个人来了,这不是纯遭了一个无妄之灾吗?
“你们是什么人?”武卫府兵问道。
他们还使了一个小心眼。
要是眼前这些人说是来取段沿的狗命的话,他们就明说自己和段沿没有关系,然后退开观战。
要是段沿到时候还能活下来,他们再把人带回去。
可他要是不幸死了,那他们岂不是也少了一个需要专门看着还不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