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甲更是一头雾水。
他怎么会知道?
密件送出去以后,他就一直都盯着京都的事情了。
夫人还说自己没有将消息及时传出去,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一回事。
他还迷惑夫人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为什么一点回信都没有。原来是夫人根本就没有收到他们的密件!
楚星澜错愕道:难道谍报密阁里,也有了奸细?
有人将他们的传信人都在半道上劫了下来,毁了他们的联络。
若是连殷薄煊最信任的谍报都出了问题,那她就明白为什么从前总是算无遗策的国舅爷这一次却会死在了战场上。
有人算计他们。
一并算计了国舅爷。
她不过是在对方算计了殷薄煊以后,需要被连根挖起的内院之人罢了。
如今对方的大计已成,再断了他们的联络,她如何能不耽误事情?
楚星澜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我不在西京之时,你一共送出了多少封信件?
小甲怔道:三封。一封是说顾权恩前段时日与朝中一些老臣联络频繁。一封写的是京都外的异动很多。出现了我们不清楚的势力。昨日我出城也是因为此事。
城外异动一直让他不安。派出的几个属下去了那里都没有回来,他才想要亲自去走一遭。
小甲说道:还有一封,就是与季相有关的事情了。夫人…收到了几封?
珊瑚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们一封都没有收到。
她道小甲为什么会在这么要紧的关头跑到城外去探人。
原来是因为小甲迟迟得不到夫人的回复消息,又怕城外的异动有问题,最后收不了场,才不得已先自行查探了一遭。
所以从我们离开京城以后,我们和西京就算是彻底断了联系。楚星澜低声地说。
小甲的神情顿时紧张了不少,可国舅府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全然在别人的网中了
楚星澜无力地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西山刺杀以后,也许是在那更早之前,国舅府就已经出了问题。
可他们对此浑然不觉。
也许殷薄煊当初就是察觉到了问题,才一早安排好了梨花庄那个地方,给她今日自保的余地。
为了不让她的生活变得压抑,他不曾将任何危险告诉她。
可偏生她不听殷薄煊的安排。
他苦心安排的一切,没有任何一点在他死后完成了。
也许段沿说得对。
一切都违背了他生前的意愿。
他一定,很难过吧
孟随怅然道:可要是连谍报密阁都不能信任了的话,我们还能信任什么?
左膀右臂尽失,小乙受伤卧病。行动又不得自由,他们简直有如囚虎在笼,什么都施展不出来了。
楚星澜倚在床上,西京,怕是再无可信之人。
那慕容世子呢?孟随说道:慕容深当初便与国舅府交好,这几个月也在京中,我们可以向他求援。
楚星澜眸子一抬。
他在京都?
她的眼底露出了几分不解。
怎么会在京都呢?
孟随问道:这有何不妥吗?
楚星澜抬头道:这当然不妥,太不妥了。向来慕容深都是配合殷薄煊行事的,过去半年殷薄煊一直都在西境看守边塞,慕容深便也在。他的去向一直都是殷薄煊安排的。此事殷薄煊跟我说过。
孟随怔了怔,那又如何?
楚星澜说道:殷薄煊若逢大战在即,多少应该先派他去打探一些情报,因为他对谍报密阁尤其熟悉。他怎么会提前回来,而且一直都在京都?
按照孟随的说法,她在楚府中养胎的时候,慕容深就已经回到西京了。
只是那时候她根本就未曾注意到这件事。
慕容深如果是被殷薄煊派回来的,那殷薄煊当初让他提前回京难道是有别的什么安排?
但如果他不是被殷薄煊派回来的,那就是自己先回来了。
为什么他不留在西境继续刺探敌情的?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楚星澜都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一种巨大的混沌感涌入了楚星澜的脑中:殷薄煊去了西境以后,他们到底都谋划了些什么
为什么殷薄煊都已经死了,事情反而还变得更迷惑了。
国舅府颓败,顾权恩的狼子野心也逐步显现。
明明所有事情都应该逐步清晰,为何她却感觉自己一直都在局中,寸步未能走过出来。
不行。
不能这么下去。
越是往后走,他们的处境就越是被动。
楚星澜的喉结滚了滚:得先为悦儿想一条出路,得将她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