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童心瑶望着自己的婆婆,就见她一边斟茶一边道:“我刚嫁到陆家的时候跟你也是一样的心情,不是说丈夫对我不好。你公公对我很温柔体贴,可是每一次我总是会想啊,他是不是也这样对过那个女人?”
“这样想着想着,心里就不痛快了。然后总是想跟那个女人比,如果发现自己哪一点比不上她,心里就更难受了。有时候,动不动就朝着你公公发脾气,然后夫妻两个的摩擦就越来越多了。”
这些事情,童心瑶以前从来没听过。她真的不知道公公还有前妻,她看着气质优雅、肤色白皙,保养得跟四十岁美妇一般的婆婆,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陆母淡淡一笑:“后来我想通了,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我为什么要跟她比呢?现在我才是陆太太,我才是陆瑞鸿的妻子,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没办法改变,但是我可以让我的丈夫的未来都只有我。”
“这月亮都有阴晴圆缺,人生怎么能事事如意,样样都要求美满呢?”
“我出生在名门世家,从一出生开始就占据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许多东西,然后嫁的也是个好男人,我还贪心什么呢?有那么多的羡慕我的好命,我为何非要在意那一点点的不完美?”
“人要知足,不然你永远都不会开心。”
童心瑶听得愣愣地出神,她小的时候吃喝不愁,后来家里发迹了,父母和兄长更是将她宠成了真正的小公主。虽然母亲意外亡故,可是她嫁给了陆瑾这样完美的男人,有多少女人羡慕妒忌着她呀!
她所拥有的也是许多人追逐一辈子都求不到的,她还贪心什么呢?
想想她大学里的那些舍友,哪个的生活有她这么惬意?
杨笑笑出生在一个极端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还没出生呢?就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要不是她母亲坚持她根本就生不下来。
她自小就因为是女孩不被自己的家人待见,父亲三番五次想让她辍学打工,村里的书记不断做她父亲的功课,她才能读到大学。但是她每个学期的学费,也要自己赚。她名字叫做笑笑,生活却不知道有多艰难。
夏南霜自幼父母离异,她跟母亲相依为命。她总说自己的母亲一个人拉扯她到现在很不容易,然后每次提到她那个父亲,仿佛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似的。
每次童心瑶看她那样子,完全不敢询问她父亲到底对她们母女做了什么?
还有庞娟,她爸妈整日吵架。按照庞娟的说法,她寒暑假都不想回家去,不然天天都要听他们吵架。
不说她那几个舍友,就说她现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吧!
王佳琪七八岁的时候,她母亲就去世了。去世的原因是住院的时候得知王佳琪的父亲在外面养了一个,还有个比王佳琪小半岁的女儿,受了刺激病情恶化。
可是后来那小三还变成了她后妈,王佳琪甚至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才能在王家待下去。
卢纯是童心瑶很羡慕的那种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可是她爸今天包养这个小明星,明天包养那个嫩模,现在气得她妈妈跟她爸分居了。
宋佳佳父母相敬如冰,还有个不成器的弟弟,染上了毒瘾。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环顾一圈,竟然发现她的命已经是最好的了。
父亲兄长百般宠爱,公公婆婆也对她很满意,妯娌姑嫂和睦,陆瑾对她也够好了,她又何必斤斤计较他曾经深爱过另一个女人。
“想明白了吗?”陆母问。
童心瑶点点头。
陆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她说:“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不要去理会别人的挑拨,也不要去管那些流言碎语,你是陆家的媳妇,我们陆家所有人都认可的媳妇。以后,要是还有那嘴碎的,你就……”
“我就当做耳旁风,要么就告诉您,您帮我收拾他们。”童心瑶笑道。
陆母大笑起来,“好,你尽管来告诉我。妈帮你出气。”
婆媳二人都大笑了起来。
风从这里经过,撩动荼蘼花树的叶子,又轻轻地拨动着蔷薇花瓣。它调皮地从童心瑶跟陆母的身旁经过,然后吹上树梢,它又从阁楼上飞快地掠过,接着亲吻着一泓池水,在吹向了那一树的栀子花。
七月的末尾,那纯洁的栀子花已经开败了,留在树上的那些小白花也萎靡不振地挂着在枝头。风一来,它们就扑簌簌地落下。
八月即将要来临,已经不再是栀子花的花季了。
陆瑾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栀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