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狠狠地瞪了肖英杰一眼,然后气冲冲地按开电梯门走了。
肖英杰还在他身后喊道:“慢走不送了,贺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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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姨父和贺姨妈正在屋子里喝茶。
午后炎热,但是这间屋子冬暖夏凉。贺姨妈一向不喜欢待空调房里,所以夏日里她多半在这里消磨时间。
两边的窗户向外打开着,香案上正中的位置摆着一只莲花香炉鼎,鼎中香烟袅袅升起。紫檀木的几案上摆着点茶用的各种器皿,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几只宋代的兔毫盏。
唐煮宋点明冲泡,贺姨父最爱宋式点茶。
贺姨妈比陆瑾的母亲小五岁,这位高家的三小姐自幼体弱,幼年时好几次跟死神擦肩而过,贺家本是不愿意要这个病恹恹的儿媳的,奈何贺姨父非娶她不可。
婚后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有了贺正豪,生产的时候又伤了身体,以后也没办法再要孩子了。好在是贺正豪身体健康,并且性格开朗,一点都没有随贺姨妈,贺家两老的脸色才没那么难看。
但即便如此,贺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跟贺姨妈的关系也很淡。
然而,很多人都羡慕贺姨妈有个对她一往情深、爱她如命的丈夫。
贺姨妈是典型的林黛玉式的女子,两弯似蹙非蹙眷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描写林黛玉的词句,用在贺姨妈身上完全没有问题。幼年时,疾病缠身经常自怜自艾,黯然伤神。嫁给了贺姨父之后,脸上的愁容倒是不见了,就是脸色依然看着比常人苍白。
不过自从她公公婆婆过世之后,这脸色也没以前那么苍白了。
香炉鼎中的香烟正在缓缓地燃烧着,壶里的水烧得沸腾起来。
贺姨妈将饼茶碾碎,置于碗中。然后再注入沸水,同时用茶筅搅动。
“咬盏了。”
看着茶沫在茶盏中转动时,仿佛将盏底的兔毫纹一起带动,贺姨父便轻声笑了起来。
贺姨妈与他相视一笑,若是贺正豪看了必定又要觉得他爸妈在虐狗了。
“来,你尝尝。”
贺姨妈捧着兔毫盏递给丈夫。
贺姨父笑着接过,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咚咚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贺姨父再熟悉不过了,果然地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贺正豪出现在了门口。
“爸,给报个我补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