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叶半夏他们使出第二招,天天来,天天赖着不走。
瞧见老爷子要做什么事,叶半夏就上赶着过去帮忙。
甚至还去种菜,在40多度的傍晚除草、挑着担子给那些辣椒苗施肥,完全就不像个城里的女娃,抄起工具的速度快得很,差点吓得老爷子心脏病复发,生怕她倒自己满身的粪便。
而且更令人头痛的是,这丫头非要做饭给他吃。
城里的孙女儿别说做饭,现在每天不知道要写多少考卷,他看着都头晕,而且他孙女儿出去晒一下太阳就嚷嚷着难受。
“唉,那老头就是有福气,外孙媳妇都比一般人厉害。”
陈三在那里唉声叹气,而旁边的臭小子却一直坐在屋檐下面看书,他有点没好气,“赶快去帮帮你的女朋友啊?”
“陈爷爷,半夏是个认死理的姑娘,我也说不动她,要不您自己去吧?”傅容泽笑道。
陈老爷子气歪了嘴,扭头不想理会他。
这丫头身子看上去挺弱的,再这么干活下去,他真怕孩子晕倒在他的家里。
如果是故意给他捣乱,他还能把人赶出去,可这丫头做的事,件件都很完美,符合他的心意,他知道要费很多的力气。
他也没办法把人赶走,而且这丫头那股凌厉劲儿,就和臭小子的外婆一样,特别能干。
叹口气,老人拿出一把长长的t字型小铁棍,背着手来到房间,把小铁棍塞进木柜子中间的那个小凹洞里搅两圈,打开柜子,找到那个存放了多年的小碟子,不,应该叫小盘子!
其实当年不能怪臭小子的外公,是他没胆量退缩了不愿意撑起那个烂摊子一样的家。
而且当时局势又不稳定,所有人都疯狂了,今天斗这个,明天斗那个,他哪敢娶地主家的千金小姐。
一时迟疑,导致被那小子的外公占空子,结果后悔终身。
当年大家各自结婚后,就得把信物退回去的,可是他不愿意,就一直留在身边,那老头找他要过几次,他死活不肯给。
如今一眨眼就是几十年,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他也不可能把它们带进土里。
又叹了口气,陈三把盘子放在盒子里,交到傅容泽的手中,“带着丫头赶紧回去,老头子不用她帮忙干活。”
“谢谢陈爷爷。”傅容泽拿走盒子,朝老人笑了笑。
同时把那块沉香递过去,但老人摆了摆手,不肯接受,“拿回去吧,老头子对这些身外之物已经不再那么看重了,只想过几年清静的日子。”
“陈爷爷不做玉雕师了吗,我记得您还开了会展!”傅容泽颇为意外。
陈三摇摇头,背着手,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那目光里充满遗憾,而旁边那些雕刻得很精致的木制小玩意儿,被小孙子拿着摆来摆去。
捣蛋鬼骑着木马驾驾驾。
推着小汽车嘟嘟嘟。
摆弄着小木剑嚯嚯嚯。
老人欣慰的点头,笑着、笑着眼里又带着些许遗憾,孙子太小,他的衣钵没人继承了啊。
很快,傅容泽便发现了不对劲,视线移到老人的手上,微微颤动的手,像是中风的前兆,不,或许是中风以后的康复期。
正在远处浇菜的叶半夏,感受到了督主大人温柔的目光,她淋完了菜,把桶子洗干净,接着就回到他身边等候差遣。
“陈爷爷,半夏对玉雕很感兴趣,你们平时有空可以多多交流。”
“我是纯手工那派的。”叶半夏不好意思地道。
老人家来了兴致,“我也用不惯机器,给我看看你平时都做过一些什么玩意儿。”
“都是小饰品。”叶半夏掏出手机,把以前拍的那些照片通通翻给老人看,栩栩如生的蝴蝶,张开翅膀的小蝉,挥舞着大刀的螳螂,每个玉雕惟妙惟肖,老人不由得竖起拇指叫好。
“你的雕工挺不错,哪里学的?”老人好奇地问。
叶半夏笑道:“我爸妈店里面的老师傅教的,我学习成绩不好,他发现我对玉雕感兴趣,就教了我很多技巧,他说多门手艺傍身,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
其实这门手艺,上辈子就会了,那时候她刚失忆,督主大人变得越来越恐怖,害她每天都很压抑,只想逃离,但没有手艺,出去也找不到活做,于是就去首饰店里找玉雕师,跟着他们学手艺。
其实学艺时间,也是断断续续的,今天半个时辰,明天两个时辰的,她常年跟着督主大人东奔西跑,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